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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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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因为什么?她飞速筛选。

楼慈?

不可能,假死毫无破绽,知情者唯有二当家和无咎辟非,就连去病都被她放养在郊外以免被人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线索。

而魂穿顶替的“应云卿”身份就更无懈可击了。

毕竟人不可能想象出认知以外的事情。

那究竟是哪里露出马脚,让李安世的人顺藤摸瓜怀疑到她这儿来?

难道是自己身边的人?可身边无人知晓这个秘密,而唯一接近这个秘密的人坟头草都长了五年了。

等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漏下了谁!

哥哥……是哥哥那边出事了!

确定了人选,问题迎刃而解。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得出结论一定是他的胎记暴露了,但偷龙转凤丹还在生效时间内,所以他们不敢确定,这才让李安世借机试探。

一切都能说通了。

应灵徽五脏六腑几乎在想明白的一瞬间冻住。

彻骨寒冷仿佛赤裸身体掉进寒冬腊月的冰窟窿里,最后一口氧气支撑着肺部缩成拳头大小为她脑子供氧思考。

顶着李安世灼灼目光,应灵徽微不可察攥了攥袖中的手,面上仍旧云淡风轻,只是耳郭微红,赧然一笑:“兄长,莫要如此放浪形骸,金台寺乃是愚弟早些年修行场所,怎能在那里荒淫?”

见她主动提及,李安世神情晦暗,顺着她的话佯装不知。

发问:“哦?莫非金台寺就是贤弟与尊姐修行的寺庙,青灯古佛,苦修数年,真是失敬失敬。”

然而下一句就图穷匕见。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苦恼开口:“不过家中来信,言说令姐近日自困于房内掩面不肯见人,也不知是不是在庄子里住的不大舒心?”

话落,他余光冷冷凝在距离他咫尺的人身上,隐在桌下的手摩挲着利刃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果然如此!

应灵徽指甲掐进肉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疑惑和担忧,焦急追问:“什么?请兄长勿要隐瞒,将细节告知!”

她紧张到几乎无法呼吸,浑身上下似乎都失去感官,只凭借本能机械的给出反应,喉咙似乎又涌上血气。

李安世幽幽道:“我那些族人提心吊胆来信询问,然我一介粗人实在猜不透女儿家心思,唯恐怠慢贵客,故来问问贤弟缘故,也好叫他们有个对策。”

他警惕起来说话滴水不漏,现在轮到应灵徽思考如何自圆其说。

她先是皱眉苦思,口中念念有词,一副关心则乱的样子。

然而脑海中正冷酷地确认全部漏洞,用自己掌握的可控资源进行缝补,形成大概计划后反复推敲,而后抬眼,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李安世饶有兴趣,如同蛰伏准备扑杀的毒蛇,嘶嘶低语:“贤弟,想好了?”

应灵徽装作没听懂,猛拍大腿连连长叹,动作表情浮夸但配上她的话十分可信。

她说:“家丑不可外扬!兄长莫使族人为难吾姐!小弟感激不尽!”

说着就要越过中台扒拉李安世。

给堂堂羽林将军吓得差点拔刀,好在他还是绷住了,劈着嗓子硬着头皮继续问:“可此事为兄有不得不知的理由,贤弟还是据实相告吧。”

应灵徽摇头,态度坚决。

可她越是如此,倒是越发减轻了在李安世心中的嫌疑。

到最后李安世甚至有些相信这是应家家丑,怀疑变成好奇,他凑近了问:“当真不能告知?看在你我兄弟情分上也不能?”

殊不知应灵徽就在等他这句话。

闻言面上浮现为难之色,李安世察言观色的功夫不弱,自是一番趁热打铁,穷追猛打。

应灵徽装作实在受不住的样子,叹了口气将现编的故事娓娓道来。

系统跟着听完,短暂沉默一瞬,评价:天雷滚滚,恶俗三流小说都不这么写了。

应灵徽:“有用就行,糊弄李安世难道用高山流水遇知音那一套?怕不是嫌死的太慢。”

额头微汗,应灵徽绷紧的大腿甚至有些抽筋,想着如果实在不能蒙混过关,就只好让李安世在今日永远闭嘴了。

至于处理后事的麻烦,怎么也不会比暴露身份棘手。

好在,李安世已经被应灵徽一口气砸下来的“高僧动凡心”、“你一见钟情我弟弟的同时我一见钟情你”、“姐弟反目各退一步”、“靠亚洲第一邪术成功偷梁换柱”给砸蒙了。

“咕咚”,他脑子乱成一团麻线,咽了下口水缓缓露出一副佩服至极又难以言喻的表情。

憋了半天,吐出来一句讽刺意味拉满的“贤弟你还真是好事多磨啊。”

应灵徽:“……”要不是杀了你一堆麻烦,你已经死了知道吗?

但总算打消了李安世的怀疑,自己之后可以随便找个“神医”治好胎记取下面具,也算因祸得福。

就是哥哥那边,还是得趁早上京才行,这次运气好只是被发现脸上胎记。

万一下次是要命的事情呢?

她可以赌命,但前提是保障哥哥安全。

谈话仍在继续。

李安世可能自觉逼人太深,知道了应家姐弟这桩“替身文学”后浑身跟有虱子爬似的坐不安稳,连带着谈论十一寨都底气不足。

就连应灵徽要将原本定好舍弃的二分之一人手变成三分之一,他都忍了下来,并表示自己顶多被皇帝训斥几句,御史弹劾几天,掉不了块肉。

但问题是李安世此人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心眼儿小,掐尖要强,睚眦必报。

要不是时机不对,应灵徽都想抬头看看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忍住笑,脸色肃穆的重申一遍计划:“九座十一寨分成三批,精心耿耿的勇士和跟随义姐的老人为第一批,暗中改姓更名藏匿到边军中顶替空饷,身家清白或罪不至死的向朝廷请赦流放回原籍,至于剩下的。”

应灵徽抬头一笑,面上温柔,说出的话却狠辣无比:“自然就是李将军此次剿匪的硕果。”

饶是李安世,见她毫不为情所累也有些昨舌。

那些被她一句话定了生死的可都是他义姐的过命兄弟姐妹!

不过他对此并不意外就是了,暗暗在心中告诫自己,此子枭心鹤貌,万不可深交。

送走眼中放光,刀尖铮鸣的李安世,应灵徽缓缓起身,打开窗户口中发出奇怪哨音。

“扑啦啦——”一只幼年金雕呲溜滑进屋内。

嫩黄的喙不住啄她,应灵徽第一次对“动物亲和力”这个外挂如此无语。

她一把握住幼雕的脑壳,“不动。”

然而幼雕装作听不懂依旧我行我素,直到翻窗上来的人沉沉斥道:“乌伦珠日格。”

幼雕这才不情不愿的收拢翅膀,伸出一只脚露出信筒。

没想到应灵徽没有第一时间取出信,倒是微笑咀嚼这个名字。

“乌伦珠日格,彩云,是吗?”

“砰!砰!砰——”沉闷有力的心跳代替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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