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传来尖锐的疼痛,但正是这种疼痛让赵义切实的知道自己在死劫里逃出生天了。
他想到自己费尽心思巴结上郑婕妤,又在她的暗示下特意向陛下提起秀女中有绝色美人,本以为这是郑婕妤给递上的登天梯,却不想,现实却是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如今想来,自己今日在阎王殿里走的这一遭不过是因为当了赵婕妤的马前卒。
这女人想要向陛下献上郑氏女,但如今毕竟是在孝期,且陛下身体也还未完全恢复,她并无把握。所以就踢了自己出来用秀女做试探。
她是陛下的身边人,必然是知道陛下喜好的,知道陛下看不上那些小丫头,但只要陛下显露出想要纳美入宫的念头,她便能顺理成章的提起她那位族妹。
且这回让陛下心里有了“那些秀女是归属太后的”这个念头,就算等这些小丫头长成了,他想要人也多少要顾忌太后的想法。
简直是一箭双雕。
赵义全实在想不到这个原本在太子宫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女人,竟然有如此心机手段。
而自己这个今日被推出来探路的马前卒,满宫都自己郑婕妤帮忙在陛下前求了情,救了自己一命,这个恩算是烙在自己身上了。
“不,救我的人还有大殿下。或许,我可以投到大殿下处。”
赵义全忽然想到正是因为大殿下求见,自己才能顺势退出,所以这救命之恩也是可以落在大殿下身上的。
宫里暗中可是一直在传,陛下举行登基大典后很可能就会封大殿下为太子,赵义全那在生死间走了一回冷下去的野心,又重新燃烧起来。
这边赵义全在绞尽脑汁试图想的法子怎么不动声色的离了心思叵测的郑婕妤,并以报恩的名头搭上大殿下。
那边,被赵义全当做新大腿的凌景奕正在说服他父皇免了秀女殉葬,并招这些女子入宫做事。
“宫里这些时日本就人手不足,秀女们既然人已经选送来了,她们又都是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也别浪费了,便让她们充入六局做事。皇祖母那边也有格外看中的,昨儿还说想要提拔到身边。”
凌景奕面对他父皇,便一句也不提什么大义什么仁德,只说这些人有用,只说太后想用她们。
果然......
“我已听闻此事,既然母后看中了她们,就留下吧,些许小事不必再议。”屏风后皇帝的声音懒洋洋的,但答应的却很是干脆利索。
干脆的连凌景奕都感有些奇怪,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达成目的。却不想他父皇竟是丝毫没考虑到先帝意愿那层。
正当凌景奕放松之时,这心却又被屏风后一句话给提了起来。
“陛下,听说那些秀女里有个人曾梦中见仙呢!”说话的人声音压的非常低,若换了别人处于凌景奕的位置,必然是听不见的,可偏偏他耳力远超超人。
说话的是他父皇的新宠郑婕妤。
凌景奕低垂向下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这女人在此时提起许玖悦意欲何为?”
而且无论是做梦梦到随白发老者种田的事,还是图纸的事,皇祖母那边都是下令封口了的。凌景奕靠自己的渠道得到了一部分消息,后去皇祖母宫里时又被她透了些消息。
可却不想这后宫里的小小婕妤也消息如此灵通!
先帝就是求仙问道最后死于被下毒的金丹,新帝虽然利用金丹布了毒杀之局,但并不表示他对成仙之事没想法,此时一听这梦中见仙这样的事情,顿时就来了兴致。
“不过,寡人听那些秀女里有个梦中见仙的?可有此事。”连会说话的声音都高昂了不少,全不复刚才懒洋洋的调调。
“怎会有如此谣言?”凌景奕故作惊讶的抬头望向皇帝方向,虽然他看到的只有挡在面前的屏风,但这惊诧的态度必须要摆出来。
“儿臣听闻是有一秀女绘出了新式农具,并信誓旦旦说那些器具可增产,皇祖母问询匠作间,大匠言说似是可行,怎么不过一两日就变成了梦中见仙?”
“恩。”皇帝也没表态,只恩了一声后就道乏了,挥手让凌景奕退下了。
恭敬行礼转身,凌景奕一贯脸上是表情不多的,此时也是如此。但他心里却是极为不悦和懊恼的。
以他对他父皇的了解,他虽然这时候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已经对这个梦中见仙之人感兴趣了。
“你当时怎么就用了如此险招呢?”凌景奕心内轻叹。
许玖悦难道不知道她自己用的是险招吗?她当然知道。
但以许玖悦她感受到的形势判断,她们这些秀女的情况已经是离入土只有一步之遥了,这种时候当然就要拿出最有把握的方案,即使这方案可能有后患也不得不用。
毕竟装神棍装不好那可是很可能被烧死的。
她当然可以只给出去图纸,但只有图纸她并不能保证白姑姑只因为钱财和善心而甘冒风险,她必须要有更大的筹码。
而对于一个皇帝带头供奉仙长,磕金丹的封建社会来说,给自己套上一层似是而非的神秘光环,无疑能为自己的话增加很大的可信度,而且也能完美解释为什么自己一个世家小姐能绘出新农具。
甚至以后有了什么别的技术要拿出来,也能推托到梦里的白发老者身上。
神棍装不好可能会死,那就一直装下去好了。
这人设虽险,但只要不崩好处却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