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图人许玖悦这一整夜可是辗转反正难以入眠,她既怕白姑姑收了她的图纸却不往上递,也怕白姑姑身份不够,根本接触不到够分量的人,或者收到图纸的人真的只当这只是小女孩的一场梦。
至于收到图纸的人非但不信还要问罪,许玖悦自然也想过这个可能,若之前她没有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的确是有几分怕被问罪的。
但如今反正最差也不过是一死,对她这么一个马上要给先皇殉葬的人来说,有什么好问罪的?
又翻了个身,许玖悦细细思量着自己如今有的牌:“好,如今我已经有三条退路了,最上是得到太后召见,运气好的话除了自己能被捞出去,或许还能帮其他秀女也说一句话,其次是那半首赋能钓来够分量救自己一命的贵人,最差则是花重金收买赵大娘伺机出逃。”
看上去每条退路都有可能,可却没有任何一条能够确保自己一定能活下去。但对此时的许玖悦来说,她已经尽人事了,之后如何也只能听天命。
“唉!就没有大佬莫名其妙捞我一把吗?老娘我下能开荒种田,中能贸易赚钱,上能手搓炸弹加冶铁,真的很有用的啊!
穿越大神你既然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了,不能让我白穿啊,求来个人捞我一把吧!唉,我甚至混的不如历史上的原主,人家好歹活了三朝还上了史书呢。我有什么呢,我只有殉葬名额!”
又翻了个身,许玖悦开始在自己脑内发癫。
这段时间直面陌生的世界,直面同伴的莫名其妙的失踪和死亡,直面自己随时可能被拉去殉葬的命运。许玖悦的内心其实是压力非常大的。
有时候她都觉得在这样一个世界,自己能保持理智冷静的状态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情了。
而在今夜,她自觉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放纵自己什么都不想,在这个哭声绕耳的夜里,和其他可能一起赴死的秀女们一起崩溃沉沦,反倒是许玖悦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奢侈。
......
“匠作间的人真的那么说?”盯着手里临摹而来的图纸,凌景奕眼睛发亮,连问话的语气都比往日要高昂一些。
“回殿下,陈大匠的确是说这些图纸很是精准,照着做只要两日便可得。也问过司农寺的人,他们并未给出确切回话,只说这图纸上的农具看着是能用的,至于是不是能节省劳力还许试过之后才知道。”观棋细细的把殿下想知道的消息全部娓娓道来。
“你明日选个得用的宫女送去秀女别院那边,让她好好照顾许姑娘。”怀揣着着跳的有些急的心跳,凌景奕有些急切的开口。
他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下这个命令了。
“殿下,太后娘娘那边已经把和这位秀女相熟的白姑姑调回别院了,咱们还要从静宁宫拨人过去吗?”
听到这话,凌景奕瞬间变觉意志阑珊。但是既然太后那边已经拨了专人过去,他这里的确是不好再有什么动作。
“知道了,你退下吧。”
让伺候的宫人也一并退出去,竖起耳朵听了一下,虽然还有些杂音入耳,但毕竟已经没有人的生息了,面对着空荡安静的寝宫凌景奕靠在自己的床榻之上,慢慢的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然后一向冰着的脸难得的浮现出笑容来。
这笑容带的他眉目飞扬,往日总如冷泉一般的眼里,此时甚至都浮现出几丝潋滟春光来。
“不愧是你,我还以为自己能救你一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已经能拿出让皇祖母都震惊的好东西来。”
笑了一下,凌景奕摩挲了一下怀里那份临摹而来的图纸,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却又垮了下来。
因为之前,凌景奕是盘算着等明日去父皇哪里把殉葬之事了了。之后便寻个机会调许玖悦入自己的静宁殿。
可哪知道人家自救行动这么迅速,殉葬的消息才透进别院呢,不过几个时辰她就在皇祖母处亮出了自己的价值,
如今可好,人家已经在皇祖母那边挂了名,他再想把人调入自己这边就不太可能了。
凌景奕遗憾于自己错失了把许玖悦调到自己身边的机会。巧合的是此时想要调到身边的人还不止于他一人。
不过人家看上的不是一个两个秀女,而是秀女中所有美人。
“你说的是真的,这批秀女中真的有不逊于丽妃的绝色?”丽妃是先皇妃嫔,虽然不知为何并不得宠,但她的美貌却是满城皆知的。
如今的皇帝陛下在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曾经遗憾于如此美人,却无缘入怀。没想到此时却听说此次选上来的秀女里有绝色美人,就算他此时依然体虚,一日有大半时间需要卧床静养,这心也蠢蠢欲动起来。
“奴不敢欺瞒陛下,这批秀女都是奴等精挑细选出来的,的确有几个有倾城之貌,只是......”
跪在下首的内侍那只是一出口,便被皇帝随手拿床头的玉雕狮子砸了过去。
“你这阉奴说话吞吞吐吐是消遣寡人呢!”
“奴不敢,奴不敢,只是那些女子虽有绝色之姿,但到底年纪还小,怕是要养几年才能到最好的时候。”跪着的那人一边连忙磕头,一边赶紧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