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图燕压在谢静渊的身上,他偏头一口咬在了谢静渊脸上,喉咙里面涌出的血顺着谢静渊脸往下流。
他感觉到了一股温热黏腻,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出奇的安静。
纳兰图燕将他当成了灯,谢静渊又何尝不是把纳兰图燕当成了自己的柄。
皇城诡谲,他不喜欢那里,于是在木兰荼待着,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去。
可打仗的日子太无聊,而皇城,只要他还活着一天,永远是那群弟弟的眼中钉。
诡谲的夺嫡和戍边的寂寞中,他生了些死遁的念头。
他想借着战争,让自己脱离二皇子的身份。
即使没有他,木兰荼其他的将军依旧可以阻拦达拉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纳兰图燕。
纳兰图燕打仗的天姿不错,想着把人教好守着木兰荼,他死遁了,纳兰图燕只难过一阵便不会有其他的事。
还没有等他实施计划,纳兰图燕失踪。
后来纳兰图燕变成了达拉大皇子,战场上的达拉人有了大皇子后有如神助,他死遁计划只能搁置。
再后来,他被抓,他并不知道死讯已经传回木兰荼,如果知道的话,他……也得回木兰荼,毕竟其他人不是纳兰图燕的对手。
谢静渊垂着眸子,感受着纳兰图燕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冰凉。
纳兰图燕却攒着最后的力气将唇印在了谢静渊薄唇上,颤抖着咬破了他的唇。
下唇一阵刺痛传来,谢静渊没有动,任由纳兰图燕报复性的将他的唇咬破。
纳兰图燕微微张开嘴,得意的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谢静渊缓了会,又偏头吐出一口血,随后将积攒的力气对着纳兰图燕一推。
纳兰图燕跌落在林平尸体上,狭窄的一个人的葬坑葬了两个人,有些拥挤。
谢静渊趴在地上,将土一点一点的推了进去,在将坑填好之后,他终于支撑不住的将头靠着土堆,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去了多久,远处三两成群的鬣狗闻着这边的鲜血靠近。
在距离谢静渊两三米远的地方发出低吼声后又夹着尾巴离开。
日落时分,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前来寻人的木兰荼士兵看到了趴卧着的谢静渊。
他们脸色一变,连忙朝着人跑了过来,夜色朦胧,埋葬纳兰图燕和林平的地方并没有鼓起,木兰荼的士兵并没有细看。
前面的士兵手里面拿着一片发光的叶子,越靠近谢静渊,那叶子就越亮。
他感慨,“宴先生给的东西可真灵,终于找到谢将军了。”
谢静渊虽然神出鬼没,但一般夜幕降临都会回到将军府,赵季一看,觉得可能出了事,想要带人去寻,宴疏影便给了他几片叶子,说靠近谢静渊会发光。
于是每一队出来的,几乎每队都有一个。
听到这士兵的感慨,其他士兵连忙催促,“既然将军已经找到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密林深处夜晚太危险了。”
那士兵立马收了叶子,和其他人一起将谢静渊扶起来背着离开了。
至于谢静渊为什么在密林这么久了却没有遭到野兽攻击,几人只觉得他们将军福大命大,并没有细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脚步声在这里响起,穿着黑色裙子的女子准确的停在了土堆前面,手中发暗的提灯照亮了颜色较深的地方。
地上颜色深的土像是有一个刚好容纳一个人身高的坑。
在灯的照射下,那土堆沉寂几秒,缓缓动了动。
一只带着血污的手破开土堆,随后有人从那坑洞里面坐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尸体的恶臭,女子轻轻扇了扇鼻前,往后退了一步。
纳兰图燕面无表情的看向女人,他问,“我不需要你,你怎么来了?”
女祭司微微俯身看他,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带着紫光,她说,“殿下,我只是想看看,你是如何复生的。”
纳兰图燕问她,“看到了?”
此刻纳兰图燕胸口的伤并没有完全愈合,此刻他的伤口正在蠕动,那里的皮肤就像是一堆努力想聚集的虫一样缓慢蠕动。
女祭司动了动脑袋,她点了点头,“你像个一个虫合体,很神奇。”
纳兰图燕受到致命伤时,身体会进入休眠,他本人就像是死了一样。
这是纳兰图燕最大的秘密,除了祭司,没有任何人知道。
而他想和女祭司合作,得拿出诚意,这就是他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