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岩只看着他的脸,也不回答。
林楸手在他眼前晃一晃,狼岩歪了下脑袋,错开手掌,目光依旧落在林楸脸上。
林楸忍不住轻笑一声,又继续切果子。
熟悉的气息靠近,狼王背脊不像清醒的时候挺得那么直。林楸刚放下刀,肩膀又压来个大脑袋。
他静静看着,这一点不像狼王的作风。
“王,坐好。”
王坐不好。
狼岩额头抵着林楸肩膀,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好像才会好受一些。
林楸被他压得抬不起胳膊,看着案板上的一堆果子,叹了口气,只好带着狼岩一起往后靠着。
果干做多了也吃不完,倒是可以酿点酒。
林楸脑中过了一圈各式各样的植物,盘算着有没有适合做酒曲的。
胡思乱想中,林楸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山洞里闹哄哄的。
林楸闻到一股久违的烤鱼的味道。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刚刚睡在草窝里。狼岩还坐在刚刚的位置上,跟前摆着一口小陶锅,里头是做好的烤鱼。
狼安他们今日有闲心,烤鱼做出花样。上面堆着红的白的各种香草,不但味道好,看着还赏心悦目。
狼岩听到动静就转过头,见他侧脸印着干草的痕迹,温声道:“快来吃晚饭了。”
林楸见他恢复了,从草窝里出来。
刚睡醒,也一股懒劲儿。
“祭司说,你们经常吃烂果子?”
“没有经常。”狼岩将林楸的碗放在他身前,“只是雪季会储存很多食物,往往到后头会坏,不吃就没东西吃。”
林楸:“以后就别吃了。”
狼岩:“好。”
林楸起身,“我出去洗个脸。”
他起来,狼岩撑了他一下。随后放下筷子,等着他回来。
雨说下就下,林楸就洗个手的时间,差点被淋了一身。
路过狼安时,他正在给狼莫交代明天捡柴的事儿。部落里每天开火,囤积柴的山洞早用空了。
林楸走过去,坐在狼岩身边,开始吃晚饭。
饱餐一顿,外面也天黑了。
兽人们抱着吃完的锅碗出去洗净,就在狼山晃荡着,无所事事,结果叫狼安赶去西边洗麻去。
兽人们站在水中,看了眼不远处紧闭的山洞。
狼莫跟狼石过来给黑豹兽人送食物,洞门一打开,兽人们试图往里边瞅。
这黑豹兽人可不客气,每顿食物都吃得干干净净。
当他们这儿是吃白食的,什么都不愿意说,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了还待着不走。兽人们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满。
显然,狼岩也没多少耐心陪他耗着。
这会儿狼莫跟狼石送了食物来,黑豹兽人抢过去吃得干干净净,又沉默缩在角落。
狼莫道:“你身上没什么伤,也好了,我们王说明天就送你离开狼部落。”
黑豹兽人抬起头,他那一身毛跟黑夜融为一体,要不是狼兽人视力好,险些看不清他。
“我……”
狼莫吊儿郎当往洞璧上一靠,“你什么?我们部落可不养吃白食的兽人。”
“我可以干活。”
“你的意思……是不想走了?”
豹休低下头,声音像沙砾磨过,“我没地方可以去。”
“那总不能赖我们这儿。”
“我可以干活儿!”
“你来历不明……”
豹休嘴唇翕动,想起什么,紧紧埋下脑袋,黑黢黢的一坨。
狼莫翻了个白眼。
要不要长得这么黑!
再问什么,他又不说话。
狼莫回去,在林楸跟狼岩跟前摇摇头,“这法子不行。”
狼岩思考了会儿,慢慢道:“那就送出去。”
第二天醒来,林楸刚去西边溜达一圈,就看着狼莫把黑豹兽人抓出来。
那小兽人吃了饱饭,也是有力气,趁着狼莫跟他打招呼,一下挣脱直接冲到林楸面前。
兽人们汗毛一竖。
狼莫疾步冲过去,刚要一爪掐住兽人脖子,就看他扑通一下抱住林楸的腿。
“求求你,收留我吧!”
狼莫飞快往狼山看了眼,对上他们王的冷眼,一个哆嗦,迅速将黑豹扯开,离林楸远远的。
黑豹兽人抓着狼莫的手,紧紧盯着林楸。
像认准了这个最心软一样,全无先前回避的样子,看着林楸泪流满面。
“求求你……”
“求你。”
狼岩已经迅速赶到林楸身边,看到少年这样,正想叫狼莫打晕,林楸按了按他的手。
狼岩:“部落不会放任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兽人在。”
“我、我是丘山部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