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岩挪了挪脑袋,脑门上的幼崽睡梦中蹬他一下。
狼岩不动了。
林楸笑出声,将幼崽抵着狼岩眼皮的爪子挪开。
狼岩看着倾身过来的林楸,身上带着些香味,淡淡的,狼岩闻着又闭上眼睛。
“下次捕猎要去北边吗?”
“又想去?”
狼岩懒懒的,下巴搭在一个前爪上,眼睛都没睁。
什么叫又?
不过这么这么处处跟着,是有点奇怪……林楸面颊薄红,表情绷得住,昏暗的山洞中没哪个兽人看得出他不好意思。
林楸看着跟前大黑爪,戳了戳。
狼岩下意识勾爪,可爪垫一下被林楸捏住,他赶紧收回。
“想。”林楸轻声道,“那你同意吗?”
狼岩试图收回爪子,林楸握紧,“东边、南边、西边我都去了,也不差这一次了对不对?”
颇有强买强卖的意味。
狼岩:“雨季跟其他时候不一样。”
路上随时可能下雨,有很多蛇虫,还可能被晒得恶心呕吐,外面跑一阵都会觉得不好呼吸,毛都发沉。
而且光去就是一天,回来又一天,风餐露宿,楸细皮嫩肉的……外面飞虫咬一口都得起个大包。
狼岩这次不打算让林楸跟着。
林楸抿直了唇,却不退让,那双清澈的眸子就盯着狼岩看。他不答应不罢休似的。
狼岩:“看我没用,不许去。”
林楸狠捏了下狼岩爪垫。
大黑狼尾巴一哆嗦,爪子差点露了出来。
“我从来没去过……”
狼岩闭着眼,当听不见。
感觉到林楸又压住他爪子,伸手来勾,他立马抽出爪子塞在胸口。
林楸下意识追着去抓,手一下塞进狼岩胸口,热乎乎的,毛毛裹着很舒服。手背贴着胸口肌肉,毛毛隔着都感觉到紧绷。
林楸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想要抽手。
狼岩抬起脑袋看来,林楸与他一下只隔着巴掌宽的距离。
鼻尖一湿,狼岩碰了他一下。
林楸瞳孔一缩,顷刻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冲着狼岩耍赖。他面上薄红加深,长睫颤抖个不停,可还倔着半分不退。
狼岩无奈,“不行……”
林楸:“行。”
狼岩牙齿痒痒,很想收拾人。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体会到了林楸的气人,跟小时候一个样。
“听话。”
林楸扬起下巴,顶着一张红脸,“你听话。”
看看,跟部落这些淘气幼崽没区别。
“阿楸。”
林楸看着他,狼岩不让,他慢慢低下头,失落肉眼可见。
“我又不是幼崽了,我不会添麻烦。”
狼岩被他拖拖拉拉,充满委屈的话弄得心脏刺疼,活像他做了多大对不起他的事似的。
狼岩不知第几次叹气,他松开爪,呼噜了一把林楸的头发,“下次,我单独带你去。”
“我不。”
林楸知道自己有点得寸进尺了,但怪谁呢,要不是狼岩纵着,林楸会在他头上撒欢儿吗?
狼岩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敢太凶。换做其他兽人,一个眼神就乖了。
“偏要去?”
“偏要,我又不是什么都不做,我能给大家做饭。”
“我们是去捕猎的,不是玩儿的。”
林楸在这边缠着狼岩,外面的兽人时不时看一眼,笑呵呵地看热闹。
“他俩还是这么好。”
“小时候就这样,楸连他阿父都不要,就喜欢挂在岩的身上。”
“楸刚来时,我还以为他们真成仇人了。也不知道支部落那边怎么教的,那么乖的一个幼崽,能带成那么跋扈。”
“你别说,我都想去看看分部落了。”
“看吧,雪季之前肯定得来往一次。”
部落现在物资还算多,能分一点给那边。
兽人们竖着耳朵听,见狼岩始终不退让,不让楸去,不免嘀咕:“北边而已,去了就去了,王怎么还跟看幼崽似的,楸都成年狼。”
兽人们笑,“那不还把他当幼崽,护着呢。”
“楸去看看也好,没准能找到好东西。”
林楸耍赖,狼岩被磨得没脾气。
最后答应,第一次就算了,等他们先去探探路,第二次再跟着一起。
林楸已经歪倒,靠在狼岩身上,笑得眼里都是星星。
很明亮,也很鲜活。
“岩,我要天上的星星。”林楸似玩笑道。他侧脸贴着狼毛,靠在幼崽给他留出的位置上。
清透的眸子里水色一闪,林楸转头,脸埋在狼岩毛毛中。
狼岩尾巴一甩,落在林楸身侧,慢慢道:“有,下次带你找。”
“唔。”林楸悄悄抓紧了狼毛,轻轻在狼岩背上擦了擦眼角,“真有?”
“天上掉下来的石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