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山洞。
忙了几个月做出来的驱虫药粉叫狼安用了小半,老祭司正叮嘱着也才刚回来的狼冰多做一点。
他则将雨季兽人们要吃的解暑药草一包一包配置好,用晒干的大叶片包起来,细麻绳捆绑。
每一包大小均匀,包裹得格外细致规整。
老祭司坐在木墩子上,身边藤筐已经堆了一半。
狼岩在一旁帮了有一会儿,手压着大叶片,熟练打了个草结。
两个兽人商量着部落雨季的相关事宜。
“药粉撒了,狼山前面的草还没割。下雨就是这两天的事,明天看要不要留下些兽人,赶紧把狼山清一清。”
狼岩:“叫护卫队去。”
黑羽兽人已经走了,狼木小队做的工具也做出来了,他们十六个兽人去割草,足够了。
老祭司:“底下那棚顶的草盖子也要加固一下,雨季风大,怕是一吹就走。”
狼岩:“好。地里有没有安排?”
老祭司一顿,看向旁边。
狼溶也在,他趴在木板上,整理着最近一个多月尾巴草的生长记录。连带着隔壁地里的香草也都一并记录着。
闻言,他抬起头。
见狼王跟祭司两个都看着自己,一下坐直了,声音有些紧绷:“王,祭司,尾巴草目前长势良好,才除过草,施过肥,暂时没事。但是隔壁的香草……可以采收了。”
“细说。”狼岩收回目光,将缠好的药包放置在藤筐里。
狼溶脑中飞快将那些香草过了一遍,道:“甜草、扁叶呛草从播种到现在已经三个月十八天,一个月十五天前,所有的香草都采收过一遍送去大泽,现在也全部长好。这两种植物不喜欢水,雨季会烂掉。”
狼溶:“野姜这会儿正在长嫩姜,还没到挖的时候,也需要做好排水处理。清凉草(薄荷)、辣草可以不动,雨季这是他们生长的时候。”
种植香料的地并不小,除了大面积种植的上述几种草,旁的零零散散,都是兽人们从外面挖回来随意种在旁边的。
许是环境合适,兽人又管理得仔细,这些随便移栽的草也生长得很好。
狼溶不仅做记录,还自个儿慢慢沿着种香草的地块儿开垦,将繁殖出小苗的香草移栽。
当然,狼安他们也会帮忙。
现在如果去看看地里,种香料的地块也有种尾巴草的三分之一大小了。
狼岩等小狼说完,这才又看过来。
狼溶心口再一紧,少年略显单薄的身躯下意识绷得直直的。
狼岩笑了声,道:“做这个习不习惯?”
狼溶:“习惯。”
狼岩点点头,“那这事儿你去跟狼安他们说,尽量也在这两天做完。”
“是!”狼溶道。
狼岩“嗯”了声,继续跟祭司商讨其他事儿。
狼溶悄悄深呼吸,肩膀放松下来。
他跟祭司后头抱着陶罐做药粉的狼冰对视一样,嘴角翘起一点,眼里皆是欢欣。
他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兽皮,继续的用打磨尖锐的骨头,沾着植物碾出的汁水,一点一点刻入兽皮中。
这种植物部落称为长生草,不是吃了能长生,是它的汁液浸入兽皮当中百年不会掉色。
祭司手中那些传承下来的手札,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整理在兽皮上,再一代一代祭司传承下来的。
祭司说,他做的这些记录很重要,需得仔细着。必须也用长生草刻下来,好好保存。
小少年抿着唇,身子伏低,眼里皆是认真。
快晚上了,洞外有些阴沉。
狼岩跟祭司商量得差不多,外面肉汤的味道还一阵一阵往山洞里飘,他起身道:“走吧,下去吃肉汤。”
狼岩话落,两个小狼站起来。
他们一左一右搀扶着祭司,狼岩见状,就在一旁慢慢跟着。
下山走得慢,祭司手里攥着他那专门让狼石重新做的木拐杖,道:“急什么,少了你们吃了。”
狼冰跟狼溶默默放缓脚步。
狼岩瞧着两小狼,道:“去吧,我扶着祭司。”
两小狼抬头,“谢谢王。”
说着手一松,奔下山,跑往已经排起长队的棚子底下。
天上起了乌云,风有些静,但草浪微微起伏。
小狼长发甩动着,较劲儿似地往前冲。那股子鲜活劲儿,看得两个兽人都温和了眸色。
老祭司似责骂:“一天天哪个少吃?这么久了还抢着!”
狼岩:“抢着吃才香。”
老祭司横他一眼,又不说什么了,似只是心中感慨,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稍微发泄。
这样的日子,他们曾经期待了多久,现在就有多欢喜。
“黑羽兽人在部落大泽待了那么久,部落的事也该知道一些,雨季更缺少猎物,要防着。”老祭司苍老低垂的眼皮挡不住眼神肃色。
部落如今的生活来之不易,就怕有的部落为了一口食,不择手段。
狼岩看着矮墙一边往嘴里塞肉,又急切看过来的狼火,道:“我知道。”
不过,但凡黑羽兽人聪明一点,就不会跟他们作对。
“王……”狼火等他步入棚子底下,抱着碗过去。
狼岩:“吞下去再说话。”
“嗷。”狼火嚼吧嚼吧,将嘴里一大口肉慢慢咽下。他跟在狼岩后头,看着他打了汤,径直走到楸身边。
狼火喝了口汤,跟上。
“王,黑羽部落想跟我们做交换,照旧给我们干活,换渔网跟陶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