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陶缸的山洞没兽人住,兽人们也没打理。
洞内原本什么都没有,只有地面一层灰。现在除了陶缸就是各种陶锅、陶罐。
乍一眼望去,这山洞跟烧陶的窑一样,罐子垒到了顶。
林楸估量了下,差不多六七十个。
狼莫敲了敲占据山洞位置最多的大水缸,脆响,“看看这个,漂亮吧。”
林楸手摸上去,表面粗糙,颜色泛红,透着一股古朴的感觉。
有两种水缸,一种腿高,缸口只比缸肚子小一点。另一种收口小,更适合用来装粮食,或者酿酒。
林楸又把手放进里面摸了摸,缸壁平滑,过度流畅自然。摸着也厚薄均匀,着实不错。
对上狼莫期待的眼睛,林楸点头,“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
狼莫尾巴翘起来了,他往水缸上一靠,“也不看看我们做了多久。”
原以为不就做个大的陶罐,可反反复复好多次,不是泥坯做不了,就是烧制的时候碎成一块块。
起先那种带裂缝的,反倒是他们前几批烧出来最好的。
可把他们气得不清。
偏偏狼兽人又不愿意认输,越不行,越要干!
当林楸带领兽人们做渔网造板车的时候,狼莫几个兽人就铆足了劲儿研究水缸。
整整两月,烧了不知多少次,每天身上全是灰,鼻孔、耳朵里都没干净过。
现在,他狼莫可算做出来了!
狼莫跟在林楸后头,嘿嘿笑着道:“这大缸做出来,我就觉得比陶罐好用。”
林楸每个水缸看一看,敲一敲,道:“也不能这么说,陶罐小,有些东西少用不到这么大缸。”
狼莫点点头,“大缸冬天的时候拿来放山洞装水,还能装粮食。”
“别冬天了,现在就要两个。”洞口进来两兽人,狼安笑眯眯的拎上一口水缸,“莫,再给我拿一个。”
“有了这个,就不用每次跑溪水边取水,方便多了。”
狼莫看着狼岩也来了,叫了声:“王。”
狼岩:“嗯。”
狼莫嘿嘿笑,“我现在算是完成了任务吧,这么多罐子,不用烧了吧。”
“诶!”狼安一顿,回头看了眼满山洞的各种罐子,“莫,不够。”
“还不够?!”狼莫怀疑地看着兽人,“咱部落是有多少东西要放?”
狼安:“就觉得不够。”
狼莫不赞同,“差不多了,就算送一点给支部落,那也有剩的。”
“要是交换呢?”
“哪有什么部落能跟我们交换。”
“西边的不就可以……”
前面两个兽人走着,嘴上你来我往,片刻不停。
林楸跟狼岩都出了山洞了,他疑惑道:“你来没事儿?”
狼岩:“看看狼莫烧了多少陶器。”
“够用吧。”
“嗯。但是可以继续烧。”
林楸:“狼莫听到得抑郁。”
玩儿泥巴都玩儿傻了。
“嗷!已经够了,我不烧了!”前头忽然一阵嚎,林楸吓了一跳。
狼岩不知道抑郁是什么,但他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他淡定道:“不会,小问题。”
林楸侧目,“挺有当资本家的潜力。”
晚风很柔,轻轻地吹过来,撩起狼岩刚刚干燥的头发。那一缕转啊转,偏在林楸眼前打着旋儿,诱得林楸又追着看。
狼岩还不走,林楸看了他一眼,没明白他站什么岗。
狼岩:“总说我听不懂的。”
林楸:“下次不说了。”
狼岩:“能不能解释一下。”
两人一起开口,又对上眼,狼岩看他绷直的唇角,温声安抚道:“不是不让你说,你多加两句,我才能明白。”
林楸唇角一松,眉梢飞扬,“下次一定。”
*
十几个兽人花了一下午把粪肥撒完,忙到天黑,其他队伍陆续归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看热闹,那兽人走了几天路搬运回来的粪肥就只剩了一半。
兽人们吃完饭回窝里。
大家日子不算清闲,各有各的活儿,这会儿吃饱了一躺下就能睡着。
唯独林楸此刻还不困。
他披着兽皮毯,一个人坐在草窝里。手上勾着渔网,纤长的手拿惯了笔,不及狼安他们熟练。
狼岩进来,将大叶片裹着的东西放到林楸草窝边缘。
林楸看了眼,低声道:“什么?”
狼岩:“烤山药,饿了吃。”
林楸看着他,手上梭子停住。他余光扫了眼睡熟的兽人们,道:“谢谢。”
“嗯。”狼岩进了自己草窝。
手中梭子又动起来,他后背抵着草窝,脚微曲,眸子看着手上渐渐走了神。
渔网成了,兽人们现在捕鱼几乎不用愁。
板车也好了,运输东西能方便些。
陶罐、水缸都做好了,储物的东西也有了。
林楸脑袋转了下,忽然想起狼西问他要蛋吃。他目光一闪,放缓的梭子又飞快动起来。
之前狼岩说叫狼金抓红鸟,不知道抓到了没有。
忙了会儿,林楸困顿地打个哈欠。
他把渔网收起来,不经意瞥过草窝边缘放着的东西,手贴在肚子上。
他轻轻压了压,没饿。
明天早上热了吃吧。
他闭上眼,在慢慢火堆的余光中,安然沉睡。
林楸在狼山的睡眠质量很好,好到以往挤到狼岩草窝里都不会醒过来。
但睡着睡着,他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身边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