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遍布着很多清溪,兽人们径直跨过去,有时候会路过小型的湖泊,跑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就出了林子,又是一片深草。
像干涸的湖,草丛有人腰高。
兽人们趴下,紧盯树林与草丛交界处。
林楸脸颊挨着狼毛,盯着那头大型鹿。
应当是这边的特有品种,很大,比得上驼鹿。体型比弯角兽小一些,但加上那威武的鹿角,比他站起来按还高。
它很警惕,吃草的时候时不时抬头看两眼。
前面的兽人们已经要行动,它却没有预兆地忽然撒腿就跑。
“追!”狼游道。
狼岩起身,林楸一时不差,身体晃动,下意识抓紧了狼毛。
看着手上薅下来的毛毛,林楸抿唇,飞快团了团,塞入背篓底下。
狼岩带着他往前跑,狼兽人们看着也并不着急地跟着。
林楸问:“这个是不是叫分角兽?”
狼岩:“呦呦兽。”
“怎么不一样了?”
狼岩笑了声,跑得稳稳的,道:“它们有的没有角,所以不根据角来,根据叫声。”
呦呦兽,也就是某种鹿。
它奔跑的速度极其快。
狼兽人们若是跟它拼速度,根本拼不过。
他们只远远跟着,确保不会跟丢,暂时没打算行动。
狼岩看着呦呦兽奔跑的方向,“这头呦呦兽是成年体,一头就够吃,今天的目标就是它了。”
“一直跟着吗?”
“被它发现了,只能先消耗它的体力。只要不出部落领地,它就跑不掉。”
狼兽人是顶尖的狩猎者,这个自信他们还是有的。
跑着跑着,都过了干涸的大湖,又钻林子,出林子,越往南,水脉就越来越多。
狼岩:“差不多了。”
他话刚落,兽人们分两翼,往前包抄。
狼岩寻了个宽敞的地方,将林楸放下。
“别乱跑,主意长虫。”
林楸点头,看着狼岩加入队伍当中。
太阳已经西斜,换做往常,这会儿差不多在回程的路上。今天他们跑得远,回去应该还要跑一段夜路。
眼前格外平坦,流水汇聚又如脉络一样散开。
林楸捡了根树枝,敲打着草丛。
目光不经意扫过河边一处,林楸定睛看了会儿,慢慢靠近。
远处狼群围捕猎物,林楸听着鹿鸣声,看着兽人们追逐,脚下溅起水花,紧咬着猎物。
呦呦兽仓惶逃窜,却无路可退。
它往前冲向狼岩,林楸紧捏着木棍。眼看要相撞,刹那间,狼岩往旁侧一闪,蓄积力气如利箭往前扑去,狼爪紧紧勾住鹿角。
就是这一瞬停顿中,早已虎视眈眈的两侧兽人扑上来……
林楸心落下来。
他目光沉静,木棍敲敲打打。走至小河边,勾着先前看到的草拉过来。
叶片表面翠绿,背面白色。
他扬起唇角。
找到了。
他弯下腰,用小刀割了一根下来。忽然听到呼啸而来的风声,林楸刚直起身,叫狼岩紧紧盯住。
他跑得有些急。
毛毛柔顺地往后,很威风。
“我没走远。”林楸道,他冲着大黑狼晃了晃手中的麻草,“我找到了。”
狼岩并没停下,直跑到林楸身边,看了眼他手中的植物还有河边那一丛。
“往南,这个更多。现在要吗?”
看他的意思,现在要,现在就去摘。
林楸摇头,“还没长成。”
“那就先回?”
“好。”
说话间,狩猎一队的兽人们往旁边一扑,趴下喘气。呦呦兽砸在地上,压倒一片草。
林楸别开眼,“你先歇会儿。”
狼岩蹲坐下,还看着林楸。
林楸往他旁边挨着坐,好像听到了他急促的心跳。
正要细细辩别,狼岩侧头说:“回去要一直跑,背篓要不要罩一层东西?”
林楸看他一眼,点头,继续割些麻穿过背篓缝隙固定。
狼岩闭眼,调整呼吸。
兽人们只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往回赶。
林楸抱着狼岩脖子,他们跑得很快,林楸手臂跟腿都箍紧了。
他脸压着狼岩颈侧的狼毛,呼吸间都是狼莫身上的淡淡松木香。
林子里阴沉,林楸却觉得安全。
狼岩跑得快,但很稳。
林楸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声音低浅,像林间静静淌过的溪流。
狼岩听到了。
狼耳抖了一下,“是我没看见。”
兽人们跑得快,四周看不清,风吹得脸有些难受。
林楸紧了紧抱着的手臂,脸颊压得实实的,深深陷入黑狼颈侧的长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