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来了十几个狼兽人。
一个运送两截,狼莫一小队砍了一下午的木头被慢慢运送回部落。
都是上好的干木头,才一放下,狼石就过来摸了摸。
狼莫将他挡开,闻到烤肉的味道肚子里咕咕叫。打了一下午鸡血,这会儿才发现饿得手软脚软。
“你要打木头架子自己找枯树去,我们这个要用来烧的。”
狼石:“小气。”
狼莫往他背上一趴,手臂紧紧勒住他脖子,龇牙,“我们累死累活弄回来的,你白捡啊。不要脸。”
狼石将他拉开,“楸怎么采了那么多白耳菇?”
“吃呗。”
狼莫松开他,游魂一样飘过狼西身侧,抓着他一块儿冲着林楸去。
他们现在蹭吃蹭喝已经很熟练了,只要跟着楸,草都能好吃。
狼莫拍了拍自己还咕咕叫的肚子,“准让你吃个饱。”
狼西往他身上一挂,“你有没有发现……我重了?”
狼莫肩膀一沉,侧身抓着狼西,上上下下打量完。捏一捏胳膊,摸一摸看着好像没那么明显的肋骨……
狼西懒洋洋的,下巴搭在他肩膀,眼睛发光,“是吧?”
狼莫:“胖了一点点诶。”
他眼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跟着楸有肉吃,我宣布,我彻底原谅他了!”
狼西捏住他嘴巴,“以后别在楸面前提这事儿了,免得吃不着。”
“唔唔。”知道知道。
想起那个被关着的狼木错过了好多吃的,狼莫忍不住嘿嘿一笑。
狼莫:“狼木那个傻子,脑子不灵光,也不知道饿死了没有……唔?”
狼西捂着他嘴,幽幽道:“他就在你旁边。”
狼莫侧头,一下看着个兽人骷髅。
要死不活的,好惨。
狼木眼里跟燃着鬼火,静静看着他,龇牙一笑。
狼莫打个哆嗦,飞快带着背上的狼西蹿到林楸身边。
林楸在溪边清洗蘑菇。
听到脚步声冲着这边过来,一抬头,叫狼莫跟狼西两个挡在身前。
“你们干什么?”林楸问。
“你!不许过来!”狼莫对狼木几个道。
林楸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刚看清一眼,狼莫两个又给他挡住,护得严严实实的。
林楸:“不用这么紧张。”
溪水流淌,响声悦耳。林楸被两个兽人遮得严严实实,火堆的光都透不过来。
眼前一片漆黑,再挤他就踏进水里去了。
林楸还想着往旁边走走,跟前拦着的两个兽人就被拉开。
林楸脸颊一痒,仰头,狼岩站在身边,长发刚刚擦过他的脸。
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王?”狼莫两个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狼岩:“洗菜。”
“哦。”两个兽人蹲下,捡过篮子里的白耳菇清洗。不过不放心,时不时往后看一眼,满是防备。
狼木对上林楸的视线,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被关在漆黑的山洞里那么久,开始怨恨,厌恶,觉得王偏心。后头慢慢冷静下来,动脑子想。
林楸固然有错,但该受的惩罚已经受了,王并没偏颇。
他把对狼古死去的一腔无力与怨恨转移到林楸身上,说出弄死同族的话是他不该。
部落不允许自相残杀,这是底线。
弄伤狼莫,也是他被关押的根本原因。
这些日子狼莫有好吃的都跑到山洞外面炫耀,狼木每天吃一顿,饿得想哭。
又想起林楸教兽人们编笼子,就是不出去部落也慢慢有鱼吃,他才开始愧疚。
他不该说那些话。
林楸能让他们获得更多食物。
“对不起。”狼木走到近前,低下头跟林楸道歉。
后头几个兽人同样萎靡,态度真诚。
林楸:“我没放在心上。”
他格外平静,一点眼神都没变。
狼木几个酝酿许久的道歉,但林楸脸上没有高兴,也没有厌恶,他仿佛看陌生兽人一样看着他们。
这事儿就算这么过了。
狼木几个终于啃到肉块儿,围在一团,小声道:“楸真的好奇怪。”
“正常来说,不是该和好吗?”
“楸是不是还在生气?”
狼木:“他一点都不生气。”
仇视也好,友善也罢,楸无所谓他们的态度。就好像没把他们当做一个部落的。
狼木远远看着已经被狼莫几个围着,开始做美食的林楸。
他一点不在乎他们。
狼木垂下头,想着刚捞起鱼的时候楸叫他们烤鱼。
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林楸并未将狼木几个的事放在心上,他不是狼兽人,没有狼族是个大家庭的认同感,以及狼兽人们身上那高度的,对部落的归属感。
他始终保持着恰当好的距离。
加上他这些日子着实忙。
烧陶的事还没开始,祭司那边说山药也可以挖着吃了,林楸都没时间去。
所以他觉得正常的态度,在狼木几个看来就是冷淡。
而狼莫跟狼西,则以为他被狼木几个原来的态度伤害,始终不原谅。
这会儿饭点儿,狼莫跟狼西帮着把蘑菇洗干净了。
林楸采得多,洗了的蘑菇不能久放,他送了一部分给老祭司,余下的跟围着的几个兽人分。
石板还是小了些,林楸一个人用足够,现在狼莫、狼西、狼石、狼果都喜欢往他这边凑,林楸心里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