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兽人只恰好能从顶部钻进去,在窑室里却能自由活动。林楸蹲在坡顶看着,觉得其实这个就不错。
但没等他看完,兽人们已经换地方,开始了第二轮挖掘。
有了第一次偶尔把土挖塌的经验,第二次就堪称又快又好。八个兽人分两组,一个从上挖下去,一个从下挖上来。
两个兽人一轮,很快挖通,并把窑内都修得平平整整的。
不愧是种族天赋。
动物世界里的狼,也是需要挖洞穴居的。
一天时间,八个狼兽人裹着一身泥从洞里钻出来。微微一抖,毛发表面看着还算干净,但一入水,直接往下淌泥水。
兽人们去清洗,林楸见两口窑都能用,到时候把泥坯做出来都试一试。
到时候除了陶锅,陶罐、陶碗、陶盆甚至陶缸都能烧制出来。
……
狩猎队跟采集队回来,听说了狼莫几个掏了一天的洞,纷纷跑过去围观。
林楸见狼岩也去,慢慢掉在后头。
这算是部落工程,用了部落的人力,他需要跟兽人们解释解释。
但没等他到,听着兽人们七嘴八舌地问,狼岩就在那儿当讲解。
林楸果断转身离开。
等到兽人们回来,大家都知道他要烧陶。一个个不说话,就趴在地上将他围着。
林楸跟他的小火堆被包裹在中心,他绷着背,似专注掏灶膛里的火堆。
掏了半天,离得最近的狼莫问:“楸,你烤了肉吗?”
林楸木着脸,“没有。”
“那里掏火干嘛?”
“你们守着我干什么?”林楸转头,火堆照耀不到的范围里,亮起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狼眼,一盏一盏如灯。
胆子小的能吓晕。
“哦,我等你一起烤肉呢。”狼莫坐起来,“就是看着他们趴着,跟着一起。”
林楸起身,试图绕过狼群出去。
但他一动,兽人们也跟着爬起来。
见狼岩跟祭司送了肉下山,林楸立刻避开狼群,越走越快,后头直接跑起来,一下藏在狼岩身后。
兽人们呼啦啦地跟来,脚步密集,看到狼岩刹不住,一个撞一个,直接在狼岩跟前倒了一堆。
林楸藏在狼岩的阴影中,悄悄松了口气。
狼岩耳朵微动,目光威严,扫过面前一群狼兽人。
“你们干什么?”
狼莫被压在最底下,艰难地探出一只爪子跟脑袋,头皮扯得慌,狼莫龇牙道:“我等楸烤肉,哪里知道他们干什么?”
“王!楸会烧陶,我们守着他。”兽人堆里,狼贝爬出来,利索地拍了拍兽皮上的灰尘。
林楸低声:“我不用人守着。”
狼岩:“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吓到楸。”
“不会,怎么会吓到呢。”
狼岩侧头,示意他们看看自己身后。
都藏起来了,这不是吓到了是什么?
兽人们嘿嘿笑,王在,不用盯着。他们一甩尾巴,跑篝火旁烤肉去了。
狼岩:“他们知道你会烧陶锅,有点激动。”
林楸声音紧绷,“理解。”
狼岩眼里闪过一丝笑,跟他解释:“陶锅珍贵。现在食物紧缺,原来的几个大集市早已经关闭,就是我们想交换,也不知道从哪里交换。”
林楸:“那……多做几个?”
狼岩:“不用。”
哄走了兽人,林楸跟着狼岩回到自己的小火堆旁。狼莫已经把林楸分到的食物拿过来了,一块肉,一条鱼。
狼莫、狼西、狼果都在,今晚还多了个狼石。
都是打算蹭手艺的。
狼岩扫了眼,比往常林楸孤零零的在这边看得顺眼了些。
他离开,去了篝火那边。
第二天,依旧是上午学习,下午干活。
陶窑已经挖好,接下来就是筛选黏土,做泥坯。
天气渐热,泥坯晒不得。
先前林楸关禁闭的山洞被重启,收拾干净,连带草窝一应东西都扔出去,用来阴干泥坯。
林楸先让兽人们在河边建了两个池子,四四方方,几平米大小。
池子四周跟底部反复压平,嵌入一层石板,随后开始往里搬运黏土。
做陶器的黏土需要去除杂质,包括砂石、草根,反复过筛。条件简陋,黏土量大,人工过筛太麻烦,便借助水。
黏土装入池子后,加水,兽人进去反复踩踏,混成泥水。再将泥水放入另一个池子,沉淀之后捞出,便是更细腻的黏土。
再经过反复摔打,增加粘性,就可以制作泥坯了。
只这一步,就需要几天。
狼山留下的兽人几乎每一个都要去池子里踩一踩。林楸上午不在,就由狼安盯着。
几天下来,黏土积攒一批,就开始做泥坯。
黏土混着草木灰、石英或者碎陶片末等羼和料,能增加陶土的成型性,减少烧制过程开裂等情况,提高成品率。
采用泥条盘筑法,揉搓成长条,一圈一圈往上盘,并用手压实边缝,抹平。
林楸先试着做了个小的,兽人们蹲在旁边看,看完就开始玩儿泥巴。
林楸:“先练练手,一次不成多做几次。”
狼莫无意识咬住舌头,脸上用力,手上虔诚地将搓好的泥条往打磨过的石板上盘。
纵观其他兽人,都肃着脸,严阵以待。
林楸: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