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该,因为就二人关系而言着实不该,但她和白舒究竟又是种什么样的关系呢?抛却身份上的限制来说,实在找不出统一的答案。
很陌生,在她二十多年的过往经历里。
姑且按最坏的结果去推测,占有欲,起落不定的情绪,加上一旦被对面冷落就难以排解的酸胀和嫉妒心理。
答案或许就是两字:喜欢。
不是朋友,也不是家人间的那种“喜欢”,而是适龄男女间,因为荷尔蒙躁动,产生的原始,混杂着性吸引力的“喜欢”。
人的想法总是瞬息万变,尤其是对待那些不愿承认却事实存在的真相本身。如果现今状况落到几年前,不,几天前,甚至再近一点,几分钟前,林知秋都没法保证自己能全盘接受并抱之以冷静态度。
“喜欢”本身无罪,她也并不想再去深究为什么会对白舒产生那样的感情。
因为深究本身就是一种罪恶,站在白舒的立场上来看,懵懂的,和一个已然洞察所有的她躺在一起,相差七岁,又间隔着身份和性别的天然鸿沟。
事到如今,林知秋只能守好自己的底线,清醒地认识到那道鸿沟,然后尽量,尽量不去越界。
毕竟她还没想清楚究竟该怎么做,也没想清楚这份奇怪的感情是否真的便是世人口中的“喜欢”。
但,如果真是喜欢怎么办?真正意义上的喜欢?林知秋不受控制地想着。
她和白舒间相隔的不只是性别和年龄,更重要的是身份,跨过这条线意味着什么,没人会比她更清楚。
所以究竟为什么会对那人产生这样的想法?
白舒才18岁……
18岁,成年不久。
林知秋脑子已经拧成了一团乱麻。
冷静下来后,也是当即把自己的反应归结成了“暴雨综合症”,没办法,密闭的环境,潮湿的天气,人在这种氛围感下产生异样的暧昧情绪实属正常。
更是顺理成章地,按照这个逻辑推理下去,直至把心中那个一闪而过的荒谬想法彻底按压在了萌芽开头,美其名曰——
脑,袋,抽,筋。
她这边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白舒就突然停了所有动静,原本吵闹着的窸窣声没了,转而屏息凝神去听窗外声音:雨还在下,没有半点停歇迹象。
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看了好久好久,本能生出一种反叛情绪。
讨厌暴雨,讨厌夏天,讨厌昏沉沉的黑夜,讨厌透不进一丝月光的主卧房间。
这份讨厌似乎会弥漫,因为白舒已经开始连带着讨厌身边的所有,过分宽敞的大床,二人间礼貌克制的距离,尤其是林知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林知秋,看起来似乎已经安然睡去的她姐林知秋。
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故意动作打破那份难挨寂静吗?反正对面从来不会真生她的气,任性一次又有什么不好?
可白舒不敢,不只因为心里隐隐作祟的痛苦念头在复发,还因为怕被林知秋看出自己异样,整个人就在悬挂的高空中犹豫飘荡,沉默了好久。
直到再也忍受不住迈出勇敢的第一步。
“……”
见那人没反应,伸到一半的手不再停顿,动作也连带着变得有恃无恐。
白舒凑上去拉进两人距离,没管她姐究竟在真睡假睡:
“你是不是睡着了?”
闻言,林知秋长睫毛颤动了下,睁眼和她平静对视,嗓音带着点哑,和睡到中途被吵醒的正常反应一模一样:“什么?”
白舒还以为她姐问“什么”是因为没听清,立马调整姿势又往那人身旁靠了靠,重复道:
“我说,你是不是睡着了?”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林知秋肉眼可见地顿了顿,而后是一个白舒并不想看到的慌张确认:“……嗯,睡着了,一小会儿。”
白舒心里痒酥酥挠的羽毛霎时化成了空,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怨愤,不解,难过的复杂情绪。
她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没办法,小林知秋七岁就是小林知秋七岁,暂时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也不能清晰辨认她姐话中真假。
“哦。”
烦躁地,向后一躺,恢复到不久前相敬如宾的“并肩睡姿”。
林知秋看出来了,却一反常态的并没做出任何回应,甚至都没有开口叫人盖好被子。
直到白舒把身上被子踢飞,自说自话道:“好热。”
林知秋沉默了会儿:“热就关窗,去开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