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是在楼下便利店遇见她姐的。

晚饭时间，中午吃太多积食没消化，家里屯了点难吃面包没心情啃，点外卖又嫌这儿嫌那儿，干脆揣了手机往便利店跑。

初计划是吃泡面，泡面牌子都想好了，走到门口打算进去，随意一瞥却看见个熟悉人影。

白舒第一反应是自己看走眼了：林知秋怎么可能在这？随即断了方才猜测不再多想，结果没走几步路还是倒退着折返回来。

便利店门口感应器响起：“欢迎光临！”

白舒一个激灵，被这玩意儿打得猝不及防。

鬼鬼祟祟抬头望去，不远处垃圾桶旁那个酷似她姐的人影没动，照旧背对着她。白舒松一口气，定下心来把人从头到脚完整一看——

哦吼，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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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感情在小舒眼中究竟如何？”

“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林知秋呆滞着身体愣在原地。

这些年的斗争拉扯下来，尽管不愿承认，但刘望舒还是对女儿和白舒之间的感情有了一定了解。劝不动，自己上阵对方不听，没能力只好另辟蹊径。

本不想伤害她的，可无论最终自己是同意也好，妥协也罢，问题摆在那儿尚未解决就是尚未解决。迈不过去的一个坎不只来自于家庭，更来自于白舒。

所以才会毫不避讳地直言坦荡。

“我和她的事，不用你插手。”

刘望舒只觉得好笑：女儿也太看得起她了——这件事，她便是想插手，有那种能力吗？

林知秋突然折返回来，视而不见地路过她妈，往自己房间方向走。

刘望舒一愣。

“你干什么？”

林知秋房间叮叮当当一阵响，刘望舒站在门口，略显无措地看着对方收拾好衣服，又拿了身份证和银行卡等一类东西。

风风火火的架势下手上动作却出奇地有条不紊，好像只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一次外出旅行，而不是为了避开她妈的仓惶逃离。

刘望舒还想拦，但越着急语气越不好：“你做什么？！做什么？！给我放下！放下听到没有？！”

口头威胁没用，直接上手却被林知秋干脆利落地躲开。刘望舒不可置信愣在原地，林知秋出门前不忘嘱咐：“大门密码是小舒生日，门禁卡你房间抽屉里有，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就好，会找人来帮你处理。”

话音刚落，迈步就走。

“……”

刘望舒被气到不行，踩着拖鞋追到大门口，没追上。林知秋走后整个房子都安静下来，只有自己久久无法平静的喘息声音。

她发泄似地大骂一声，掏出手机电话轰炸，可无论打多少次，那头始终一片忙音。

刘望舒手在抖，挂断电话思考解决策略。她这边没思考几分钟，手机铃声就响了。

心急如焚所以没看屏幕，拿近耳旁直接接听：“林知秋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怒吼声中道崩殂，因为一个讨好的，小心翼翼的，带笑的，独属于白澈女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姐。”

刘望舒：“……”

沉默几秒，自觉尴尬，忙清清嗓子找补：“什么事？”

白澈说明来意：“有时间吗？请你吃饭，就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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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林知秋！学会背着我偷偷抽烟了！”

白舒咬牙切齿，捏着打火机的手握得死紧，半点不心疼地把从她姐身上搜刮出来的“罪证”丢进垃圾桶，一点反悔余地没给对方留。

林知秋沉默着没说话。

“说话啊你！哑巴了吗？拎着行李箱站在便利店门口做什么?摆出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

话是这样说，其实心里门清：还能因为什么？这种狼狈样。被她干妈刘望舒赶出来了呗。

林知秋穿得很少，十多度的天上衣下裤，一身简约日常款套装，不说话时眉眼都是黯淡无光的，一眼心情不佳。白舒看得心疼，也不想过多计较了，拍拍她姐手背拿过那人行李箱：

“走吧，开车去，找家酒店让你住下。”

丝毫没意识到林知秋的实际年龄，以及自己这话说出口后和身份不匹配的尴尬。

林知秋拉住她手腕。

白舒不耐烦回身看她：“干嘛？——”

“嘛”字的尾音还没讲完，被她拉长拉长又拉长，而后调子突然劈叉，一个急转弯惊呼：“你哭了？”

林知秋吸了吸鼻子：“没有。”

大街上拉拉扯扯影响属实不好，但她姐这样子今天不安慰下给点甜枣尝尝大概是没可能过去了，白舒无奈只能拖着行李箱把人往出租屋方向带。

回到家，锁了门。

林知秋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白舒则满脸无语站在客厅正中看她。

“吵架，然后被干妈赶出来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