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看起来半点也不意外，伸出手指在她额头轻轻一点：“因为我新买的小区房子就在这一片。”

白舒捂着额头如梦初醒：“难怪我住进去后总感觉怪怪的，尤其是每次路过旁边高档小区门口的时候！”

林知秋把收款码亮给店员，期间还不忘偏头和她说话：“嗯。”

“可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她不吃晚饭，因为要减肥不是吗？”她收起手机，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询问目光略带调侃意味地看过来。

白舒狡辩道：“减肥计划失败了不行吗？”她接过店员递来的饭团，笑眯眯地说了句“谢谢姐姐”，把店员弄得脸红一笑，又转过头换上无耻面皮对付林知秋，“怎么？你有意见？”

“没意见。”林知秋拎着矿泉水往用餐区走，“坐下好好吃，本就饮食不规律了小心胃疼。”

白舒跟过去坐在她姐左手边的高脚凳上。

林知秋夜跑回来，脖颈上还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她买了湿巾慢慢擦干，便利店的冷白色灯光均匀洒在身上。

白舒视线从她姐粉红色的耳垂慢慢下移到锁骨，又移到她短袖体恤内衬的运动bra上，身材凹凸有致，坐姿笔直端正，狠狠咽下一大口饭团。

“吃东西不要三心二意，会消化不良。”林知秋都没偏头看她，却一下把白舒小心思摸透，提醒道。

白舒捧着饭团移开目光，边吃边望着玻璃外的城市夜景发呆。

“那个……”白舒似乎有话想说。

林知秋起身买了瓶水，放到白舒面前：“喏。”

白舒拿着吃到一半的饭团抬头看她。

“我不是要喝水。”她对站在面前的林知秋道。

林知秋跨近一步重新坐回到高脚凳上，把玩着矿泉水瓶，或许是猜到了对方要问什么，所以并不看白舒，两手借着台面支撑，把空水瓶拿在手里晃晃。

“问吧。”

林知秋停下玩水瓶动作，无声地叹了口气，有点条件反射的紧张。

果然，但听白舒清清嗓子道：“你那天说的，干妈知道你回来的原因，但什么都没说，是什么意思？”

林知秋：“字面意思。”

她散开头发重新扎了一次，“我搞不懂她态度，但你想问的大概不是这个……”

“白舒。”她神态认真起来，像是许诺，也像誓言，“不必为母亲态度担忧，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白舒吃东西的动作停了，看着手上咬了没几口的饭团发呆。

她想要的答案其实不是林知秋的许诺，而是一种肯定。对她干妈奇怪态度的肯定，对自己心中突然萌发出的希望的肯定。

——仅仅是一种虚无缥缈，捕风捉影的希望而已。

可白舒却控制不住地想要立刻得到它，想要干妈说出那句不太可能的话，想要自己和林知秋的感情被世俗认可，被干妈认可，在那认可中她二人总算可以脱离家庭束缚，真正成为……

不，不对。

白舒思想一个急刹车。

不应该这样想。

她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团，想要借助咀嚼的本能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可越着急那慌乱越掩饰不了，她恶心地只想吐，胃灼烧得人好难受，脑子里响起刘望舒曾一字一句说过的话——

“她是你姐姐！”

“你们是干妈我看着长大的，怎么能？怎么能？！”

“是你姐姐先犯的错，所以干妈不怪你，不怪你……”

刘望舒没了往日贵妇人的精致形象，歇斯底里地抓住她的手：“白舒，先离开一段时间吧，离开一段时间，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你让干妈冷静一下好不好？！”

……

现实闪回。

白舒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情绪随着刻意压制慢慢平静下来，整个世界瞬间就只剩下长久的寂静。

二人肩并肩沉默了一会儿。

林知秋关切道:“还好吗？”

“还好。”

白舒甚至还有心情打趣，歪头道：“我看起来像那么脆弱的人吗？”

林知秋肯定道：“的确不像。”

她指着白舒手里捏成一团的塑料包装：“饭团吃完了？”

“没，但是吃不下去了。”白舒拿着矿泉水起身，往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走，“你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到楼下夜跑吗？这就是身材那么好的原因？”

白舒冷不丁问道。

她脚步慢下来，等着林知秋来追，她姐的人和回答便一起出现在身旁：“我可以认为这话是在夸我吗？”

“可以。”白舒望向右边，大方点头，“所以你的答案是？”

林知秋：“秘诀的话，还差了个周末必去的健身房。不过下班回来后只要有时间，我也习惯了下楼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