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知秋还是没由来地感到心里一阵发堵。

“为什么？如果是你写给别人的，不给我看还勉强说得过去，可这封情书明摆着是别人送给你的。”

林知秋捏着信封一角在白舒眼前晃了晃，坐直身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和那人对峙，与此同时方才玩闹的好心情霎时跑了个没影，一门心思只想从对方口中问出答案来。

白舒被她姐的强词夺理震撼道：“正因为是别人送给我的，才不能随便看啊！”

“所以你承认了这是一封情书？”林知秋得到了第一个确定答案。

白舒也没打算瞒她：“对。”

林知秋把信封拿远了些，躲开白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过来的手，伸直手臂好让她没能力够到，逻辑清晰继续逼问。

“谁送的？”

白舒原本还在因失手生闷气，可对方审问似的口吻还是把她唬住了，连坐姿都端正了不少，摸摸鼻子有点心虚：“……一个隔壁班的同学。”

“你答应了？”

林知秋不可置信道。

收下情书的后果再清楚不过，白舒这个年纪谈场恋爱其实真的没什么，但林知秋还是像个封建家长一样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顺着逻辑往后一推，收下情书意味着答允，那把情书珍藏在笔记本里岂不是意味着白舒对这段感情格外珍视？珍视到连自己想拆开看看都不被允许？

她胸口的那阵烦躁差点没压住，捏住情书的手骤然收紧：“不然为什么把人家送的情书藏在笔记本里，还遮遮掩掩不让我看？”

林知秋语气里的情绪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却无端把白舒吓了一跳。

白舒怕再不解释她姐就真生气了，忙撒娇道：“哎呀，没有没有，没答应人家，拒绝那人之后我想还回去的，可他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所以就，所以就……”

“所以就——一直在纠结该怎么处理，纠结着纠结着就忘了这事？”林知秋情绪一个急转弯，从生气到如释重负，替她总结道。

白舒点点头。

林知秋吊在喉咙里的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她如释重负的程度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像是有块悬而未决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溅起的灰尘呛得人满身狼藉——

好端端的，才高一，谈什么恋爱？

林知秋简直难以理解。

这年龄段的孩子不好好读书，成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还送情书？真是……

林知秋动了动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脖颈。

放松完了，这才有空去细细打量手里那份烫手山芋一样的情书：粉色封面，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道，信封上用在林知秋看来简直丑到爆炸的字体写下：“to白舒”几字。

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完全不能理解送情书这孩子离奇的审美和不知从何而来的中二文青病。

林知秋指尖在信封上停顿良久，想要拆开却到底是顾着白舒感受，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吗？说实话，你真没收到过别人送的情书吗？从小到大？”白舒趁她姐发愣走神时悄咪咪把信封抢回来丢进书包，显然半点不信。

“没有。”林知秋保持着原本姿势，挑了挑眉，真诚道。

“怎么可能！”

白舒对她姐的魅力没有丝毫怀疑，当即就左看看右看看把林知秋那张漂亮到惊为天人的脸仔细检查了一遍，在相信姐姐和相信自己的审美间选择了相信后者。

“真没有？”白舒还是不信。

但是她审美没问题啊，所以这么漂亮的学霸为什么会没人喜欢？不敢明目张胆追求，暗恋总是可能的吧？

白舒疑惑不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完全没注意到林知秋越来越冷的神色。

“听你这意思，我可以理解成——从小到大，是收到过很多封情书的对吗？”林知秋背靠床头，语气不咸不淡，趁白舒思维发散的间隙提问道。

白舒嘴角翘起来，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正美滋滋地想着说怪不得她姐长这么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呢，原来是做惯了冷脸学霸没人敢表明心意啊……

“啊？什么？”她美滋滋的天马行空被对方话语无情打断，“林知秋你刚说什么来着？”

林知秋：“……”

所以白舒究竟在傻笑什么？

她低声吐槽了几句，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干脆压下刨根问底的念头，理智闭嘴不再多言。

“没什么。”

关于情书的细节不说了，思绪也被扯回来了，目光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直往白舒身后椅子上的书包扫。

“明天不出去的话，我正好改下论文，还有就是……做数学试卷的话得精力充沛不是吗？”林知秋话题转移地格外生硬。

白舒总算不再傻笑，因为听懂了她姐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啊？这么早就睡了？”

“嗯嗯，睡吧。”林知秋没给她缓冲时间，直接关了灯，白舒想了想还是凑到她姐怀里求得了一个拥抱。

“林知秋那你记得叫我起床。”

白舒睡前还在惦记着她那两张数学试卷，连思考她姐方才异样这事都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