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秋瞳孔骤缩,回神的瞬间摇了摇头,企图把这骇人听闻的可怕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怎么能这样想?
林知秋咬住后槽牙,集中注意力在心中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像是提醒又像是欲盖弥彰——
心烦意乱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情绪。
冷静点,冷静点……
没关系的,没关系,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觉得不适应大概是因为离别时间太久,刚回来肯定哪哪儿都不熟悉,过段时间就好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沐浴露。”林知秋总算整理好情绪,偏头不敢看她,慢半拍地回应道:“没看什么。”
可白舒明明白白看到了她姐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垂。
“哦,哦哦……”
若是换到平时,白舒肯定会因这发现大肆嘲笑她姐一顿,亦或是故意蹭上去抱住她姐脖颈,直接去亲那人的耳垂。
但今天她脑子里想的确是快点逃,逃得越远越好,异样必须快点丢掉,林知秋不对劲的眼神和淋浴间里奇怪的氛围也绝对不能再继续细想下去。
绝对不能。
“那……那你快点出去吧,既然热水已经有了的话……”白舒话说得结结巴巴词不达意,好在林知秋和她想的一样,暂时没功夫在意这些小事,一掀帘子就逃了出去。
白舒一个人拿着沐浴露在原地站了好久。
她人是懵的,心跳是快到不可置信的,放在沐浴露上的手指越环越紧,直把塑料瓶身都捏扁了也没有停下趋势。
“洗发水。”林知秋敲敲墙壁在门外提醒道。
她出来后等了很久都没听水声响起,知道白舒在发呆,更怕对面光着身子因此着凉,所以即便能感觉到刚才尴尬氛围尚未散去,思来想去到底出言提醒。
白舒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她手从帘子内伸出去,在半空中摸索着够洗发水,林知秋把东西塞进她手里,白舒先是一愣随即飞快把手收回,几秒钟后淋浴间内总算响起水流声音。
白舒嗓子哑了:“你也快去吧,小心着凉。”
林知秋没等她提醒就走了,白舒等回应等了很久也没见对方说话,小心翼翼地拉开帘子一看,这才发现淋浴室外已空无一人。
“搞什么嘛……”白舒悻悻放下帘子,心里却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
从公共淋浴室出来后有一个很长的走廊,白舒占了个插座位置,把吹风机插上,边吹头边等她姐出来。
头发吹到一半时林知秋总算从淋浴室大门一拐上了走廊,手里拎着个装泳衣的塑料袋,白舒继续吹自己的头发目不斜视,假装没看见她姐。
“换下来的脏衣服给我。”林知秋站定在她面前,率先开口道。
白舒关了吹风机,踢踢脚边的一个林知秋同款塑料袋:“都在这儿了。”
林知秋蹲下身子拿到塑料袋,把二人换下来的泳衣收拾到一起,又把沐浴露洗发水等一类东西整理到另一个干净的袋子里。
白舒打开吹风机继续吹头,没说话余光却一直在悄悄打量她姐动作。
“要帮忙吗?”林知秋收好东西,站在她身侧,白舒点点头,那人的手便轻车熟路地伸过来,帮她理了理披散的头发。
“林知秋你身上好香啊。”白舒在吹风机的热风中闻到站在身后的她姐味道。
二人心照不宣并不提起方才的事,白舒不说,林知秋更没立场问,道歉亦或当尴尬事带笑讲出来都没用。
林知秋接话接得比帮她吹头更轻车熟路:“换了新的沐浴露,喜欢这个味道的话,之后可以试试。”
白舒觉得脸有点热,也不知是被吹风机热风吹的还是因为走廊实在太闷,更别提她姐身上味道好香,昏沉沉绕进脑子里直搅得人心烦意乱。
新牌子的沐浴露,不熟悉的味道,但还是好香,对面靠过来时若有若无擦过她脖颈皮肤的指尖温度,吹风机声音嗡嗡嗡在耳边不断回响……
林知秋估摸着对方头发差不多干了,便关了吹风机,拍拍人肩膀叫白舒先到外面坐一会儿等她,自己吹个头就来。
白舒:“……哦。”
好在转身离开前林知秋并没有回头看来,不然肯定一眼就能发现这人异样:白舒走路已经开始同手同脚。
游泳馆外是一条老街,这时间段来来往往很多下班回家的周围居民,白舒拿着零钱出了走廊,站在门口向街对面不断打量。
她视线在街边一顿乱扫,锁定家店前招牌上写有“冰奶茶”的小吃店,小吃店门外台阶上坐着个打游戏的初中生,正和店门口系着围裙的他妈大声吵架。
白舒没心思打断他们,思量片刻就放弃了找家店喝奶茶等她姐的想法。
不过大概是因为她望过来的次数实在太多,手上捏着好几十的零钱,犹豫神态压根藏不住,老板娘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挥手招呼道:
“喝奶茶吗?喝奶茶的话来店里坐坐吧小姑娘!”
白舒被母子双双望过来的眼神打败,只得硬着头皮穿过马路走到街对面:“有冰的珍珠奶茶吗?”
“有的有的。”回她话的却不是老板娘而是她正在打游戏的初中生儿子,“姐姐你要在店里喝还是打包带走?我给你做去。”
老板娘笑着解释,言语中难藏骄傲:“奶茶这类的饮料都是我儿子做的,他手艺比我好。”
看来是个爱玩游戏,也勤快懂事的初中孩子,白舒点点头算是回应:“弟弟读初几了?我看他穿着初中校服,怎么,还没放暑假吗?”
老板娘招呼着她坐下:“初二,这不,学校说今年他们这届要升初三了,所以挑了些成绩不太好的多留几天补补课。”
“哦。”白舒若有所思。
“冰奶茶十块,还要点些别的什么吗?”老板娘看白舒头发像洗过吹干的样子,猜测她必是刚从游泳馆出来,这时候人大多又渴又饿,小吃和奶茶都会点。
白舒把钱递给她,摇摇头:“不要了。”随即边在座位上等奶茶边偏头看她姐有没有从大门出来。
林知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白舒的冰奶茶刚好端上桌,她咬着吸管冲她姐挥手,林知秋背着双肩包大步从街对面往她方向来。
“喝点什么吗?”白舒把菜单往她姐面前推。
“不了。”林知秋略略扫了一眼冰奶茶杯子大小,颇有先见之明地拒绝了她。
果然,白舒喝上一半就没心思再继续喝下去了,林知秋换了根吸管替她消灭剩下一半。
白舒手肘撑在台面上,双手托脸思考人生:她姐究竟为什么换了新的一根吸管?明明从前都不管这些的……
“所以我们还去麦当劳吗?”
“你想去吗?想去的话我们就开车去,游泳馆离城中心不远,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不太想,汉堡和鸡块都很腻。”
白舒游泳游得全身酸疼,想喝水且拒绝任何过分油腻的食物,只想吃点冰凉凉的,像蔬菜水果小吃一类缓解堵在胸口的那份燥热感。
林知秋目光无意间落在小吃店菜单上。
“再来份芒果冰沙,还有水果沙拉。”林知秋对老板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