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教’……”沈清歌沉吟,“难怪那皮卷气息如此古老怨毒。既是千年前已被剿灭,其传承理应断绝才对。赵嵩能得残卷,是否意味着,还有其残党或遗迹隐秘存世?”
“不排除这种可能。”顾停云颔首,“陆纲那边也有回音。南疆深处,确实有几个极为隐秘、几乎与世隔绝的古老寨落,传说与上古巫祭有关。其中有一处,附近的山谷中出产一种特殊的暗红色矿石,当地人称‘泣血石’,其特性与‘血沁石’类似,但蕴含的死寂之气更为精纯古老。只是那地方地势险恶,毒瘴遍布,且有种种诡异传说,常人根本不敢靠近,也极少有矿石流出。”
“泣血石……”沈清歌记下这个名字,“或许,‘血月教’的遗迹或残党,就藏在那附近。皮卷的颜料,可能就来源于此。”
“陆纲已派精锐好手,设法接近查探,但需要时间,且风险不小。”顾停云道,“此事急不得。眼下已知其大概脉络,加强防范即可。墨监正他们也在加紧研究那残本与皮卷,试图找出更多克制之法。”
沈清歌点点头,知道此事确实需从长计议。能将危害极大的“血月教”邪术与特定的地理位置联系起来,已是重大进展。
两人说着,已回到暖阁。侍女早已备好热水帕子,沈清歌净了手,又换下沾了泥土的外衣。顾停云亲自倒了热茶递给她。
暖阁内炭火温暖,茶香袅袅。沈清歌捧着热茶,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忽然轻声道:“王爷,等大婚之后,南疆之事若有余绪,我想……或许可以亲自去一趟。”
顾停云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沈清歌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体内封印与那‘寂灭之息’有关,而‘寂灭之息’与冥渊、与南疆这些古老邪术似乎总有牵扯。或许亲临其地,近距离感知,能对我彻底化解体内隐患有所帮助。再者,”她顿了顿,“曦姑娘在那里,她继承了守灵人的职责,若‘血月教’遗迹真与地脉污染有关,她或许也需要帮助。于公于私,我都觉得该去一趟。”
顾停云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反对,只是问:“你可想清楚了?南疆虽定,但深山老林,险恶未知之处仍多,且可能涉及千年邪教遗毒,非同小可。”
“想清楚了。”沈清歌点头,“不是现在,也不是贸然前去。需得等京城诸事安稳,我们大婚之后,且需做好万全准备,或许……王爷可与我同往?”她最后一句,带上了些许试探与期待。
顾停云看着她眼中那份并非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心,心中那点担忧化为了支持。他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好。待此间事了,我陪你一起去。南疆风光,我也未曾细看。”
见他答应,沈清歌眼中顿时漾开明亮的笑意,如同春冰乍破。她知道,他并非轻易许诺之人,一旦答应,便会全力护她周全,与她共赴前路。
“不过,”顾停云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在此之前,你须得将身子养得更好些。孙院正开的补药,一顿都不许落下。还有,大婚在即,所有劳心费力之事,能免则免,一切有我。”
沈清歌知他是关心自己,心中甜暖,乖巧应道:“好,都听王爷的。”
暮色彻底笼罩了王府,各处廊下宫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暖阁内,两人依偎着,规划着不久的将来——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以及婚礼之后,或许还有的、属于他们二人的、新的征程与冒险。
三月初六,似乎不再仅仅是一个婚期,更是一个充满希望与约定的崭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