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近月抬眸与他对视,看见了里面的自己,瞬间冷静下里。
挽起袖子,匕首尖端对着徐行之胸膛,抵住他。
冰冷触感透过胸膛传进血液,他感受到从未体会到的迫切。
看向符近月那双修长莹白的手,眼里的东西昭然若揭。
混合着血腥味,应该会更好。
徐行之眼含鼓励,柔和的,邀请的姿态。
符近月眼皮一抖,匕首生生歪了几寸,扎进皮肤里,一点红色在瞳孔里显印。
酒香中裹带着极淡的血腥味,匕首继续前进,开疆拓土。
徐行之笑容不变,仿佛即将要血流而亡的人不是他,平静极了,一如往常。
门被大力踹开,蹲在地上的小倌整个人跟着飞出去,那扇门压着他,他便也不动了。
索性装死。
另一个咬牙,心一狠,额头磕在墙上,便也依葫芦画瓢,双眼合上。
来着正是青鸢和影木。
见到徐行之性命垂危,当即脸色大变,拔剑斩向符近月,双方交手,符近月扯回匕首当了一击。
身体往后倒,双腿蹬在徐行之胸前借力,在地上翻了个身。
青鸢攻上去,影木趁机解救徐行之,他胸膛上大片的鲜血刺激到他,一向木然的表情罕见破裂出一道快到揪不住的惊愕。
转瞬即逝。
徐行之眼里只有那一道身影,青鸢节节败退,她却没下死手,像逗他玩。
麻穴解开,身体终于能自主活动,在影木的搀扶下起身,血迹染红了大片衣料。
他仿若感知不到痛,慢条斯理整理好衣服,薄唇轻启:“青鸢。”
青鸢没招架住,符近月一个扫堂腿撂倒他,半边身子还开空中,她的攻击再次袭来。
喉头顿时一片腥甜,努力往下咽,才不至于喷出血。
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单膝下跪:“主子。”
“影木。”
徐行之看一眼影木,随后招手,青鸢自地上起身,浑身像被拆过重组,动一动都痛的撕心裂肺。
影木抱拳领命,佩剑承接寒风刺向符近月。
她冷眼等着那柄剑朝她而来,腰部发力侧身躲过,影木吃空,旋即变幻招式横劈。
这主仆三人拿她当免费劳力使,找她指导武功来了。
若说前面青鸢她还有所留手,现下面对影木只余杀招。
在她手底下走了不过五招,影木身体失重砸向徐行之。
青鸢早有准备,带着人闪到安全处,谁知符近月早就预判到。
先一步移过去,点了青鸢麻穴,掌心钳制住徐行之脖子。
温热的触感。
只要她稍微用力,世上就再也没有徐行之这个人了。
符近月手随心动,逐渐收紧,徐行之呼吸变得艰难。
抬手触碰她的手腕,凉的。
影木顾不得疼痛,咬牙扑上来,那边青鸢只恨自己技不如人,护不住主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徐行之陷入陷阱。
还未靠近符近月,影木眼底出现一道身影,刹那间扩大。
徐行之被符近月甩了出来,影木冲上去当肉垫,稳稳接住徐行之。
再看符近月,脸色不变,仿佛方才要杀人的不是她。
徐行之死里逃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像一个灵魂被抽掉的木偶。
因为她的情绪收回去了,他便也了无乐趣。
哪怕是死亡的威胁,也挑不起一丝涟漪。
眼睛下压,是遗憾。
舔了舔唇瓣,有些意犹未尽,嗓音嘶哑,像砂砾摩擦过地板留下的回音。
“期待,下次。”
符近月凉凉扫过来,影木早就解了青鸢麻穴,两人在徐行之作死放出那四个字时已经暗中打个配合。
话落的瞬间一人上前挡住符近月,一人带着徐行之冲出去,跳窗而逃。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青鸢冷汗涔涔,已经做好丧命于此的打算。
符近月瞧他一眼,面无表情打出一掌,整个人腾空而起,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忽略掉胸口的滞涩,逐渐拉近与影木的距离。
青鸢长出一口气,还好,命还在。
只消在床上躺个几日便好。
整理完衣袖,抬眼便见门外伫立三道人影。
商秋先上前,完完整整将她打量一番,眼里的忧色快要满出来。
“无碍。”符近月先出声安抚。
闻言商秋非但没放下心来,反而更加忧虑,攥紧衣角,细细搜刮。
她闻到了空气里撒发的血腥味。
“大人您没事吧?”潘妙缘跨进门,首先引入眼里的是横躺在地上的小倌,眼皮分明还在抖。
潘妙缘往前移动,状似无意踩在那只弯曲的手指头上。
符近月轻微摇头,垂眸对商秋道:“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宫。”
话落,拉着商秋字窗口跃出去,潘妙缘也跟着离去,主要是不想和潘思缘单独相处。
人都走光了潘思缘这才想起屋内似乎少了一个人。
忙不迭转头,恰巧撞上拾阶而来的店小二。
两人撞在一处,各自倒退几步。
欲要提步,生生被店小二拦住去路。
“客官,您还未结账。”
回到东厂马车,商秋视线时不时落在符近月身上,符近月无奈,怎么证明她没受伤商秋都不相信。
总不好当着她的面将衣服脱了。
“方才没见着徐大人。”
符近月揪了一块点心,咬掉半口,“奄奄一息被下属抬回去了。”
地上的血是徐行之的。
意识到这一点商秋那口悬在心口的气这才缓缓抽掉。
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松懈,外面天色擦黑,马车车轴压过地面的碎响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可是遇到刺客?”
符近月又吃了一口点心,“有人犯贱。”
眨了眨眼睛,联想到方才符近月说的,再加上酒楼地上的血迹,商秋心里隐隐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