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朝一日,对方也有半分相同心意……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心口又暖又胀。
周煦抬头敛神,又看着崔长光那副难得严肃的模样,也不愿让这气氛一直沉下去,故意弯起眼角,笑着打趣道:“瞧你说得头头是道,句句都像亲身经历一般,莫不是……你自己心里,也藏着喜欢的人了?”
崔长光闻言猛地回神,方才那点深沉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抬手就轻轻推了周煦一下,慌慌张张否认:“胡说什么!我不过是平日里瞧得多了,随口说说罢了,哪有什么喜欢的人。”
她生怕周煦再追问下去,连忙错开目光,飞快转移了话题,抬手往文华殿里望了一眼,故作正经地开口:“好了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再过片刻便要开课了,课业都温习得如何了?可别到时候被殿下点名答不上来,那才叫难堪。”
话音刚落,一道脚步声便从走廊尽头缓缓传来,十分地轻缓,却精准地揪紧了周煦的心弦。
她几乎是瞬间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缓缓抬眼望去。
周旻正缓步走来,晨光照在她温润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晕。她步履从容,目光一落便定在周煦身上,唇角微微弯起,带着惯有的温柔笑意。
不等周煦开口,周旻已先走到她面前,声音轻软:“羲和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我方才去你常等的地方寻你,没见着人,还以为你耽搁了。”
她说的常等之处,并非什么正经路口,而是昭阳殿与金华殿之间那处因她一句戏言,周旻特意让人悄悄打通的狗洞。
平日里为了避人耳目,她总爱从那狗洞钻过去寻周旻,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此刻被当众这般温声提起,即便旁边只有一个崔长光,周煦也羞得抬不起头:“我……我今日醒得早,忘了提前叫人知会阿姑一声,叫阿姑白跑一趟了。”
她越说越不好意思,垂着眼不敢看周旻温柔的目光,只觉得心底又甜又臊。
那洞开得隐蔽,本就是两人之间才懂的玩笑与默契,此刻被轻轻一提,倒像把藏在心底最软处的小欢喜,掀开了。
周旻瞧她脸颊微泛红潮,眼神闪躲,只当她是清晨赶路急了,也没多想,只是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肩头沾到的一点碎绒,动作自然又亲昵:“下次若是要早来,提前同我说一声,我同你一道,也能有个照应。”
眼前人眉眼温柔,周煦甚至不敢抬头多看,只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一旁的崔长光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悄悄往旁边退了半步,故意清了清嗓子:“殿下既来了,那我们便先进殿吧,免得夫子一会儿到了,又要念叨我们迟了。”
周旻点点头,自然地往周煦身边靠了靠,轻声道:“走吧。”
周煦悄悄侧眸,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温和的周旻,心底悄悄泛起甜意。
崔长光憋着笑,故意加快几步走到前面,给两人留出更多空间,还不忘回头朝周煦偷偷挤了下眼睛,气得周煦悄悄攥紧了拳头,却又不敢声张。
两人并肩往文华殿内走去,周旻始终与周煦挨得很近,周煦刻意放慢了脚步,贪恋着这片刻无声的相伴,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温柔得不像话。
周旻似是察觉到她的拘谨,侧头看了她一眼:“可是昨夜没歇息好?瞧你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宁。”
周煦心头一跳,慌忙摇头:“没有,只是方才赶路急了些。”她不敢与周旻对视,目光慌乱地落在前方,却恰好撞上崔长光回头投来的揶揄眼神,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我都懂”,让她更是羞得脸颊发烫,连忙垂下眼帘。
周旻看着她这副局促又可爱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抬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慢些走,不急。”
原来崔长光说得没错,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满心满眼都是对方,连这样安静的相伴,都觉得是世间最好的光景。
而崔长光本人,看着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温柔,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低头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眼底却掠过一丝淡淡的羡慕。
她想起了自己与姐姐崔明姝,想起了那些同样不能言说的心事,轻轻叹了口气,又很快将情绪藏了起来,与她二人一前一后的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