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部经理叫吴玮,是三个人中和孙承栋关系最好的,昨晚就是他送孙承栋上的楼,在监控里留下个模糊的侧脸,被余慎行一眼认出来了。
几个人长期混迹于三教九流之间,都个顶个的圆滑,听说一起吃饭的朋友死了,第一反应不是讪笑着扯皮条就是一言不发等律师。只有吴玮最老实,听到消息先愣了下,脱口而出是谁干的。
卫诚进门时他正把拳头攥得死死的抵在桌面上,看上去悲痛万分。从卫诚迈步到站定关门,他正好完成了情绪上从惊讶到悲痛的转变,听到消息初的震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悲恸欲绝。
他看着比其他人真心,但真心过了头就成了假意。卫诚朝陈可抬手示意自己回来了。他故意没说话,给吴玮提供了一个安静的表演空间,想看他调动如此丰沛的感情,开口第一句会说什么。
吴玮手肘撑在桌面上,捂住自己大半张脸,指缝间泪光闪烁,像是哭了,“怎么……怎么会这样,承栋……这是怎么回事?”
当警察就这点不好,得从几种相似的表现中判断这人到底是单纯的表演欲旺盛、有自己的图谋,还是凶手在伪装。
陈可充满人道主义地抽了两张纸递给他,“吴先生,你是最后见到孙承栋的人,下面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还望你如实回答。”
“好的。”吴玮用力点头,“你问!我俩是最好的兄弟,要是能最后替他做点事我也心满意足了。”
陈可:“你们昨晚的聚餐几点开始几点结束。”
这个问题很简单,吴玮回答得也快,“我们约在六点,但大家都忙,快七点了人才到齐,大家很久没见了,边吃边聊,十二点才结束。”
“结束时孙承栋表现的怎么样,他是自己回家的吗?”
“不是,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去的。”吴玮顿了下,补充道:“他和宏毅喝得最多,我和马博不放心,商量一人送一个回去,我跟承栋顺路,就送他回来了。但我喝得也不少,更具体的记不清了,就记得我叫了代驾,先送他回家,嫂子当时不在,我就摸出备用钥匙开了门,然后好像把他放床上就走了。”
陈宏毅、马博,参加聚会的另外两人,此刻正坐在隔壁房间。
吴玮没撒谎,直到现在陈宏毅还满身酒气,眼里都是红血丝,说话反应慢半拍,典型的宿醉特征,登记的警察问他名字,他反应了好半天才说了声“啊?”
“名字,名字!”
钱匡赫放慢语速,大声重复道。
“啊……”陈宏毅迷迷糊糊捂住脸,从喉咙里挤出声意味不明的哼哼,看上去马上要顺势睡着了,钱匡赫气得翻了个白眼,“陈宏毅!”
对面的人茫然睁开眼,“啊?我在,您说。”
钱匡赫重重叹了口气。
陈可:“你们的饭局是谁先提出的?谁主动的?”
对于这个问题,吴玮思考的时间明显比刚才要久;“这个嘛……是我们一起商量的,大家好久没聚了,想着聚着吃个饭。”
一直站在后面的卫诚突然出声,“是吗?但我们看聊天记录怎么发现是你主动在群里提出聚餐,他们三个才同意的,餐厅和时间也是你挑的。”
吴玮眉尾不受控制一抖,他推了下眼镜,强装镇定,“这能说明什么,聚餐本来不就是一人提出其他人相应吗,在大家都想聚餐的前提下我主动提出有什么不对吗?如果他们不想来的话,我提出了他们也会拒绝的,难不成我还会逼他们来吗,既然来了就说明是大家商量好的,这和共同提出有什么区别。”
卫诚向前两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和吴玮视线相交。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攻击性,有一瞬间吴玮被震慑住了,下意识往后一缩。
卫诚:“我们不在乎你的心路历程,吴先生,我们问得都是最浅显的东西。你发了什么,就告诉我们什么,不用加自己的解释,简单回答就够了,懂吗?”
吴玮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的警察,他求助般望向陈可,寄希望于这个被称为“陈队”的人能重新拿回审讯主动权,好让他能心态平和地回答问题,不用被别人气场压迫。
陈可抱着手,似笑非笑看着他,指尖向着卫诚比划下,“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