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菲然对于卫诚的转述表现出了非凡的兴趣。
“他很有趣。”她笑着说,“他们那一队保镖都是我给阿颌找的,当时我们在谈恋爱,阿颌刚出道,别人都有保镖,他说他也想体验,我就在一家跨国安保公司选了人。基本都是些缺钱且有职业操守的人,这种人很好拿捏。周飞家里欠债,弟弟生病需要长期用药,什么活都接,不然家里就要断供,他接工作不挑,有点危险,最开始我没想要他,是我爸说如果想让阿颌更好身边需要个这样的,我才选了他。”
“我一直知道他胆子大,但是没想到胆子这么大。”景菲然看着卫诚,意有所指,卫诚知道她是在说这人连灭口都敢想,扁着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胆子是不小。”
“但他人其实还不错。”景菲然委婉评价道,“虽然有时候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不是针对你,他对阿颌敌意也很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为什么,卫诚和陈可什么都没说,示意景菲然继续。
“昨天也不是我打的你,卫警官。”她的语气有点无奈,“我都看不见,能做什么?真的不能把我放了吗。”
陈可快言快语,“看不见也能画画?”
“对我来说不影响。”景菲然的语气很坦然,还隐含一丝得意,一谈及专业领域,她立刻显得气定神闲起来。仿佛这里不是审讯室,对面坐着的也不是警察,而是心慕她画作已久的卖家,随时听她娓娓道来。
“好了景菲然。”卫诚打断她自我陶醉的状态,“你那个朋友,程谨言,你知道他为什么要买你的画吗?”
“不知道。”景菲然飞快答道,又开始谈论邬颌和她的艺术之间的联系,即使和丈夫之间发生了如此多的龃龉,她对邬颌的容貌仍然呈现出一个较高评价,“周飞虽然不像邬颌长得那么好看,但他身材很好,我很喜欢他的腹外斜肌和桡侧腕长伸肌,很适合被画出来。”
景菲然自说自话,卫诚从她的东拉西扯中听出了话外意,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景菲然并不想在这回答他的问题。
“有人说过吗卫警官。”景菲然突然话锋一转,“你摸起来长得也很好看,身材也好,如果你做我的模特我也是乐意的。”
陈可听到这话一愣,随即微不可察地抬了下眉梢,一副准备看乐子的模样。
卫诚假笑道:“谢谢,但我们这个职业不允许开第二副业。”
“那太可惜了。”景菲然感叹了一声。
“这里很安全,景菲然。”卫诚抬手抵住下巴,即使明知景菲然看不见,仍目光真切地看向眼前人,“你在车上的时候想和我说什么,现在同样可以告诉我。”
审讯室的大门紧闭,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三个人的呼吸,景菲然垂下头,她仍保留了一部分失明前的思考习惯。
“你们会保护我吗?”
她问道。
“当然。”
焦灼在空气中逐渐攀升,就连看着监控器的孟泉如都攥紧了拳头,钱匡赫突然推门冒出头来,一手拎着证物袋,胳膊下夹着沓资料,空闲的手递过来一个u盘。
钱匡赫:“这是那些录像带,我把他们都拷在一起了,里面的内容很……”
他没继续往下说,其中的尺度从他从一言难尽的表情中能窥见一二,他又把证物袋中的手机递给孟泉如,“这是邬颌的手机,当时在他卧室找出来的,刚充上电,技术恢复了聊天数据,发现他在很多社交平台与男性女性有暧昧的聊天记录,有些还约了见面地点发生性关系,他们查到了对面的资料,其中一部分人当时还是未成年。”
对未成年人以“欺骗”、“引诱”的方式发生□□行为,违背对方意愿。孟泉如厌恶地翻了下眼睛,“这人就是活着也得进去。”
钱匡赫也看不惯这种人渣,点了下头,又有些失望,“但还是没有线索,他虽然树敌,但没有恨他恨到想杀他的,家庭无变故,无贷款记录,和别人无财务纠纷,那些……对象,现在生活也都正常,没有因他造成重大影响的。”
邬颌做过不少坏事,也有人恨他,但他做的坏事又恰好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度里,恨他的人虽然存在,能舍出一切杀他的却没有。他总是招惹些有自己的幸福的人,这种人即使恨,也不会抛下身边的一切来报复他,这才是邬颌逍遥了这么久的原因。
“这真的安全?”
景菲然象征性地抬下嘴角,语气不像疑问,倒像是反问。
陈可不解她的态度:“当然。除非你是嫌疑人,否则对你来说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