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侦人员陆续赶到,卫诚领着几人后退,将空间让出来。孟泉如加入喷洒鲁米诺试剂的队伍,有着淡淡碱味的浅黄色液体被喷在墙壁和地板上,关灯后在黑暗中发出荧光,零星的蓝沾染在地板和一小块墙壁。
出血量不致命,但有人曾在这个房间内多次施暴。
卫诚注意到房间角落处有一串血印子,像是滴落状血迹,旁边还有四分之一个沾了血的脚印。他拍拍陈可,俩人穿上鞋套走过去。那血迹从书桌处一直延伸到此,然后在某一处戛然而止。卫诚蹲下身子看,血迹消失前的最后一块是半圆形。
滴落状血迹一般是不规则圆形,但这个半圆十分整齐,仿佛是被什么利器切割开似的。
“怎么了卫队?”
一位路过的技侦人员注意到俩人蹲在一处,以为哪里出了问题,疑惑着凑上来。
卫诚:“你看这。”
他看着半块血迹一愣,从工具箱中取出金属探测仪,贴着地板大致勘探一遍,又用手仔细按压着地板周围的缝隙,手指划过一圈后抬头,惊讶地看向两位队长,“这有个活板门。”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许多,以孟泉如为首的技术人员用金属探测仪仔细测量了暗门位置,确定开合方向。这扇暗门应该是被做成了特定的机关触发装置,这种技术能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但结实程度只能与A级锁平起平坐,生活中多出现在密室逃脱等娱乐项目中。
过往案件中卫诚也遇到过用类似手段藏尸或躲避警察的罪犯,无一例外全被抓捕。警察不是玩家,没时间陪他们玩什么解谜游戏,一般在确定不会造成人员伤亡的情况下都是直接破门。
“活板门……密室……”陈可沉吟了一会,“一般用这些手段的都是年轻人。”
卫诚“嗯”了声表示赞许,抱臂看向正在撬地板的孟泉如,“这块地的使用权是余家的,咱们假设这房子也是是余家的,余恩煜虽然不老,但也没年轻到给自己建个密室玩逃脱的程度。而且我记得他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待在地下室超过五分钟就烦躁地要打人了,这东西不像他弄的。”
“卫队!”孟泉如扶着被手持锯锯断了扇页的半块门,动作轻柔地翻过来,门框上的血迹与地板上的血迹合成一个圆形,孟泉如慢悠悠抬起头,“门开了。”
地下室没有光源,台阶连接起黑森森的通道,让人有种未知的恐惧。卫诚打开手电往下照,光源中猛地出现一张七窍流血的脸。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卫诚和孟泉如下意识往前迈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陈可肩膀猛一哆嗦,站在原地没动,钱匡赫“卧槽”了声想要后退,看陈可没动又生生停住脚步,站在师傅身旁。
“假的,假的。”卫诚站得靠前,最先看清,用手电筒对着那张流血的脸照了两圈,“别怕。”
手电的光把人脸照得煞白,得以看清她大睁的眼睛中没有瞳孔。卫诚一马当先奔下楼,陈可跟在他后面小声抱怨,“不管是谁做的,有点太调皮了。”
假人只有上半身,脸上的血闻起来像红墨水,稀稀拉拉挂在硅胶做成的五官下面。卫诚用手一碰,它就传出一阵笑声,回荡在黑暗中。
卫诚眉头紧锁,打进入这个建筑起,似乎一直有个藏在暗处的人,用些孩子气的手段和他们玩游戏。
这只是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卫诚抓不住,也无法作为一种线索和其他人分享。幕后这只黑手没有任何紧迫感,就像排队等着坐滑梯的小孩一样,耐心等待他们发现一个又一个问题,然后扬起一个天真的微笑。
地下室呈回形,众人分散开,卫诚随便选了扇门推开。猝不及防和一张熟悉的脸庞对上视线,两人面面相觑,空气寂静得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
“咋不进去?”陈可在卫诚身后推了他一把,示意这人别挡路,入眼和屋中另一人对上视线,也愣住了,“慎行?”
余慎行看看卫诚,又看看陈可,把被拷住的手往身后一藏,尴尬地笑笑,“卫队,陈队。”
“你这……怎么回事。”陈可试探着开口。
卫诚什么都没说,冲上来要替他解开手铐,刚拎起来发现手铐内侧垫了一层粉色毛绒缓冲垫,防止被拷人挣扎时磨破手腕。
这是个情趣手铐,用标准制式钥匙打不开,卫诚干脆把把钥匙斜着塞进锁孔,用力一挑,别断了卡扣,手铐自动打开,滑落在地。他抓着余慎行时,右手手指上的创可贴蹭到这人的手掌。余慎行投过一眼,没有多问。
卫诚捡起手铐塞进大号证物袋,“这是谁干的?”
余慎行:“我哥,我来问他关于邬颌的事,他把我锁在这了。”
他看着像被吓到了,暗自往卫诚身边凑。被卫诚不着痕迹地躲过,伸手握住他肩膀, “你们具体聊什么了?慢慢说。”
余慎行嗫嚅两声,“你走之后我感觉不对劲,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