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倒是挺帅,就是有点凶……”
“关系不一般吧?你看苏总……”
“嘘——小声点!”
沈嵘听得清清楚楚,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妈的,这都什么事儿!
终于进了苏缪峥的办公室,沈嵘立刻松开了手,像甩开什么烫手山芋。苏缪峥失去支撑,身体晃了一下,沈嵘又下意识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有些尴尬地僵在半空。
苏缪峥却已经自己稳住了身体,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对他笑了笑:“没事,我自己可以。”
沈嵘收回手,插进裤兜,环顾了一下这间依旧冷硬简洁、但此刻因为主人受伤而显得有些“人气”的办公室,没说话。
苏缪峥用没受伤的右手,有些费力地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剪破、还沾着血迹的羊绒衫和沈嵘那件不合身的外套,皱了皱眉:“我需要换件衣服。”
他的休息室连着办公室,里面有备用的衣物。
沈嵘靠在门框上,看着苏缪峥试图用一只手去解羊毛衫里面衬衫纽扣,动作笨拙而艰难,因为牵动伤口,眉头又蹙了起来。
沈嵘看得心里烦躁,这老登,都这样了还穷讲究!他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认命般走过去,粗声粗气地说:“别动了!我帮你!”
苏缪峥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暖融融的笑意:“好。”
沈嵘被他笑得心头一跳,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伸手去解他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笨拙。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苏缪峥颈部的皮肤,温热的,带着脉搏的跳动。
苏缪峥微微仰着头,方便他的动作,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沈嵘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唇上。他能感受到沈嵘指尖的微凉和不易察觉的颤抖,也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微微紊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沈嵘略显粗重的呼吸和解纽扣时细微的摩擦声。办公室外隐约传来的都市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终于,衬衫纽扣全部解开。沈嵘松了口气,额头上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他退开一步,别开脸:“剩下的自己来!”
苏缪峥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和故作镇定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没有再为难他,用一只手费力地脱下破损的羊绒衫和衬衫,换上休息室里拿出来的干净衬衫和一件宽松的薄毛衣,总算没那么狼狈了。
换好衣服,苏缪峥拿起文件和电脑包,对沈嵘说:“好了,可以走了。”
两人再次走出办公室。外面加班的员工似乎更多了些,看到他们出来,探究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沈嵘硬着头皮,再次搀扶着苏缪峥,走向电梯。这一次,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几乎要在他背上烧出洞来。
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沈嵘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比搬了一下午的货还累。
他斜睨了一眼身旁虽然脸色苍白、但神态自若的苏缪峥,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溜溜的调侃:
“苏老板还真是大红人,受个伤都这么多人关心。”
苏缪峥侧头看他,目光深邃,带着一丝玩味:“他们关心的不是我受伤,是你。”
沈嵘被噎了一下,脸有些热,嘴硬道:“关我屁事!”
“当然关你的事。”苏缪峥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毕竟,送我回来的人是你。”
沈嵘不说话了。他发现自己好像总是说不过这个老狐狸。
电梯下行,沉默再次弥漫。
直到走出写字楼,重新坐进车里,沈嵘发动引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街道,用一种极其别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快速说道:
“那个……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霖霖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总之,谢谢。有机会……请你吃饭。”
他说完,立刻闭嘴,专注开车,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苏缪峥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红透的耳廓,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一种前所未有的、温热的、饱胀的情绪,充盈了他的胸腔。比拿下上亿的合同更让他有成就感,比任何昂贵的礼物更让他感到满足。
他看着沈嵘,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声音低沉而清晰: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