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沈嵘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个蒂芙尼蓝的盒子,他一把抓过来打开,看到里面那条月光石项链,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邪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直冲头顶。贿赂!用这种小女生喜欢的东西来贿赂他妹妹,让她帮忙说好话?这死变态到底想干什么?!离间他们兄妹?还是觉得通过沈霖就能接近他?
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握着项链盒子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猛地抬手就想把东西狠狠摔出去!
“哥!”沈霖惊叫一声,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看到妹妹的眼泪,沈嵘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胸口的怒火翻江倒海,太阳穴突突直跳,耳垂上的小痣都仿佛因为充血而更明显。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像石头。
不能……不能对霖霖发火。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被那个混蛋骗了。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将那股暴戾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握着盒子的手慢慢松开,但力道依旧大得让纸盒边缘变形。
他把项链盒子轻轻(几乎是砸)放回柜台,发出的声响让沈霖又是一抖。
沈嵘转过身,背对着妹妹,肩膀因为压抑情绪而微微颤抖。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再转回来时,脸上的暴怒已经勉强收敛,只是眼底的猩红和冰冷未曾褪去。
他走到沈霖面前,看着妹妹吓得苍白的脸和挂着的泪珠,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伸出手,有些僵硬地、用自己粗糙的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与他此刻可怕的表情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霖霖,”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尽量放得平缓,“听哥说。”
沈霖抽噎着,抬起泪眼看他。
“那个苏缪峥……”沈嵘说到这个名字,还是忍不住咬了咬牙,但语气维持着平静,“他不是什么好人。他给你这些东西,说那些话,都是有目的的。不是真心道歉。”
“可是……他看起来不像……”沈霖小声反驳,但没什么底气。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尤其是那种有钱有势的。”沈嵘打断她,眼神严肃,“他……是个死同性恋。”
沈霖猛地睁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个直白又带有侮辱性的词汇惊到了。
沈嵘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难受,但他必须把话说清楚,让妹妹远离危险。“他对你哥我,有那种恶心的想法。明白吗?所以他接近你,给你东西,让你帮他说好话,都不是真心的,只是想通过你来……达到他的目的。”
这个认知对沈霖来说显然冲击太大,她呆呆地看着哥哥,半天没反应过来。
沈嵘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放得更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以后他再送任何东西,不许收。他再跟你说任何话,不要信。离他远远的,知道吗?如果哥不在的时候他再来,你就立刻打电话给我,或者锁上门上楼,别理他。”
沈霖看着哥哥眼中深切的担忧和不容错辨的严肃,终于慢慢点了点头,小声说:“知道了,哥。”
“乖。”沈嵘松了口气,这才看向那碟闪电泡芙和旁边的项链,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厌恶,“这些东西,明天哥处理掉。脏。”
沈霖没再反对。
晚上,沈霖上楼休息后,沈嵘一个人留在店里。他坐在昏暗的灯光下,面前摆着那盒月光石项链和没动过的昂贵甜品。
苏缪峥那张温和含笑的脸,此刻在他脑海里只剩下虚伪和算计。用这种下作手段,想从他妹妹这里打开缺口?让他道歉?让他别往心里去?
沈嵘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戾气。
他拿起那条项链,冰冷细腻的银链和温润的月光石躺在他粗糙的掌心,格格不入。他紧紧攥住,坚硬的宝石硌得手心生疼,仿佛这样就能捏碎那个人的企图。
“死变态……”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店铺,用极低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充满了厌恶和一种被步步紧逼的无力愤懑。“真他妈会装……”
月光石在他紧握的拳缝中,透出一点微弱朦胧的光,像那个男人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无声地,固执地,存在于他的领地里。而沈嵘知道,这场令他作呕的拉锯战,远未结束。对方已经将触角,伸向了他最想保护的人。
他必须更加警惕。为了沈霖,也为了他自己那点可怜的、绝不容践踏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