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嵘靠在甜品店后巷斑驳的墙壁上,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灼热的触感让他猛地回神,下意识松手,烟蒂掉落在潮湿的地面。
"搞错了什么?"
苏缪峥那句话,连同他那平静到近乎诡异的眼神,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一开始是愤怒和鄙夷,觉得那不过是对方被戳穿后的狡辩。可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清晰。
不是看沈霖的眼神。
苏缪峥看沈霖的眼神,是纯粹的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包容,和他讲解题目时的耐心如出一辙。
那他看自己的眼神呢?
沈嵘猛地站直身体,脊背窜上一股莫名的寒意。他努力回忆着每一次苏缪峥出现在店里的细节。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落点似乎总是在……自己身上。
看他擦拭杯子时的手臂,看他转身时颈侧的那颗痣,看他烦躁时摸耳钉的手指,看他眉尾那道疤痕,甚至在他穿着无袖背心时,那目光会若有似无地掠过他的肩膀和锁骨。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微的注视,此刻串联起来,织成了一张让他头皮发麻的网。
还有那次,他海鲜过敏起红疹,苏缪峥精准地点破;他讨厌打雷,苏缪峥状似无意地提醒伤口不要沾水;他每次撒谎或不自在摸耳钉,苏缪峥的目光总会随之落下……
这种过分的、超越寻常社交距离的关注……
"操!"
沈嵘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而上的、被欺骗和被窥视的怒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掺杂着恶心的荒谬感。
他不是冲着沈霖来的。
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进他心里,激起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苏缪峥是衣冠禽兽,打着辅导功课的幌子接近他未成年的妹妹,却没想到,这禽兽的目标根本就是他自己!
死变态!
装得人模狗样,温柔体贴,原来肚子里全是这种龌龊心思!怪不得每次看他的眼神都那么……那么让人不舒服!怪不得他上次会说"搞错了什么"!
沈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上火辣辣的,既是愤怒也是一种极度的难堪。他活了二十年,打架斗殴见过,混混流氓见过,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用这种心思惦记上!而且还是个看起来最"正经"、最"优雅"的男人!
他猛地转身,冲回店里,动作大得撞到了门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正在写作业的沈霖吓了一跳,抬起头:"哥?你怎么了?"
沈嵘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妹妹单纯疑惑的脸,到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吓到霖霖。
"没事!"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里翻滚着压抑的风暴。他走到柜台后,拿起抹布用力擦拭着已经光洁如新的台面,力道大得像是要擦掉一层皮。
他的脑子乱成一团。苏缪峥加了他妹妹的联系方式!是不是也是为了更方便接近自己?那些看似偶然的碰面,那些温和的交谈,底下竟然藏着这么令人作呕的目的!
他想起苏缪峥那双骨节分明、养尊处优的手,想起他永远一丝不苟的西装,想起他说话时那种从容不迫的语调……这一切现在在他眼里,都蒙上了一层虚伪和恶心的色彩。
"死变态……"他低声咒骂着,右手无意识地摸上耳钉,这次不是因为撒谎,而是因为一种极度烦躁和想要破坏什么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