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妖阵若出现,她的玉骨笛又怎会毫无反应?
不远处的嘶吼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池见月与辞镜对视一眼,身形一闪,朝声音源头疾奔而去。
刚刚死里逃生的女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正当她回过神欲要道谢,却见眼前掠过两道疾影,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若不是手中还攥着那张闪着微光的符箓,她几乎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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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到时,一名女子已倒在血泊中,脖颈处血肉模糊,早已没了气息。
其余的女子见状瘫软在地,有的当场晕厥,有的吓得说不出话。唯有一个胆子稍大的,颤抖着站起身,手里举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在空中胡乱挥舞。
辞镜正要上前,忽然一缕金丝自身后飘来,没入她的眉心。
灵台瞬间清明,周身灵力涌动,竟比先前还要充沛几分。
辞镜怔住,转头看向池见月,见她亦是如此。
“这便是师父说的功德纹?”她低声呢喃,抬手翻转间,灵力自掌心汇聚,凝成一张淡金色的镇魂符,“竟如此纯粹……”
符箓脱手,飞旋而下。
金光所过之处,周边的干尸瞬间僵在原地,如同泥塑。
一个女子正□□尸压在身下,本以为今日她就命丧与此,惊恐地闭上眼,身上却始终未传来被撕咬的疼痛。
她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只见身上的干尸口张獠牙却一动不动,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干尸推倒,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墙角。
见周围干尸齐齐定在原地,女子壮着胆子正要逃离,却听耳畔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似龙吟,又如钟鸣,震得人头皮发麻。
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见眼前那数十具干尸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击中,齐齐倒飞出去,黑浆自七窍喷涌而出,瞬间化为一堆枯骨。
女子愣住了。
她颤抖着抬起头,循着那嗡鸣的来处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房顶之上,立着两道青黑色的身影。
月光从黑沉的夜空中洒落,将他们的衣襟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仙人?”女子喃喃地站起身,直愣愣地盯着半空。
其余女子也回过神,看清周遭干尸尽数被灭后,也纷纷顺着她的视线抬头望去。
辞镜从房顶跃下,足尖点地,几个起落便到了她们身前。
她未多言,从袖中抽出一道符箓,走向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年轻女尸。
“你要做什么?!”
一个妇人猛地扑上来,拦在她面前,眼中满是惊恐与戒备。
辞镜压低了声音,刻意让声线显得更加纯厚:“她已死,若不处理,半个时辰之内便会尸变。”
此女容貌秀美,死时怕是怨气滔天。越美的女子,死后尸变成的怨妪便越危险。
“不行!”妇人扑到女儿身上,死死抱住那具冰凉的尸体,放声痛哭,“这是我的女儿!我不许任何人伤她!我的儿啊!你怎么就离娘而去了!你说今夜要为娘放灯祈福,要陪着娘长命百岁,可如今你却先走一步,你让为娘可怎么活啊……”
哭声凄厉,撕心裂肺。
周围人面面相觑,于心不忍,却也知辞镜所言非虚。一个同龄妇人壮着胆子开口劝道:“夫人节哀,我知你丧女心痛。可仙人也说了,若不及时处理,到时尸变,恐怕……”
“什么仙人!”妇人猛地抬头,愤恨地盯着辞镜,指着她哭骂道:“你若是仙人,又怎么会预知不到今夜的灾祸?你若早来一步,我的女儿又怎么会惨死在怪物口中!”
辞镜竟一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这话也不能这样说。”人群中不知谁嘀咕了一句,“若不是仙人相救,我们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你不去怪那害人的妖物,反而因恩生怨,这是哪来的道理?”
妇人却听不进去,只一味地趴在女儿身上,哭得声嘶力竭。
另一个年轻女子犹豫着开口,“方才……是她的女儿替她挡了一下,才……”
四周陷入死寂,只余妇人愈发凄厉的哭喊声。
池见月察觉到这边的异样,从房顶跃下,落在辞镜身侧。
她方才已用灵力听了个大概,上前沉声劝道:“你女儿若是尸变,便会变成无魂无魄的傀儡,嗜血好杀,六亲不认。你愿看她如此吗?”
妇人哭声戛然而止。
池见月继续道:“若在尸变前及时处理,灵魂便可尽早入轮回,早日投胎转世。”
妇人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当真?”
“当真。”
妇人低下头,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过女儿的眉眼。
良久,她才被人强扶着站起身,踉跄着退后几步。
随着辞镜手中的符箓落下,眼见着十月怀胎养育十余载的女儿,顷刻间便化作一捧骨烬。妇人悲痛之下,终是晕了过去。
不待众人缓息片刻,长街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低哑混着尖利的嘶吼声,由远及近,密密麻麻。
池见月耳尖微动,依声而辨,来者不仅只有干尸,更有怨妪。总共数量不少于四五十只。
她心猛地一沉。
辞镜也变了脸色,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握紧法器。
身后的闺阁女子吓得双腿发软,紧紧挤在一起,躲在她们身后瑟瑟发抖。
辞镜飞快地绘出一道符箓,塞进领头的女子手中,压低声音叮嘱道:“此符可保你们一炷香无虞。待在此处,不要乱动。”
话落,两人足尖点地,跃上房顶。
干尸与怨妪正从长街那头涌来,密密麻麻,腥臭之气隔着数十丈都能闻到。
池见月手持玉骨笛,正要跃下,却听身后长街另一头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妖物,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