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回到家,姚望山父子已经回来,正在院子里劈竹子,姚家父子都是竹篾匠,经常会在空闲时编一些竹椅、竹蒸笼、竹簸箕……至于大件的比如竹床、竹摇椅这些都是有人要给了定金他们才会做的。
天气渐渐暖和,前段时间有两户人家来定做竹摇椅,当时父子俩赶紧砍一些竹子回来晾晒,现在晾晒差不多,就可以劈竹子,准备做竹摇椅了。
锋利的刀划过竹子,咔嚓一声,竹子变成两半。
两人听见脚步声一起望过来,姚望山看见媳妇,下意识笑:“怎么样,桂花糕都卖完了?”
“卖完了。”林莺举着空竹篮眼睛弯弯。
金翠翠拎着竹篮进灶房,出来时看着说话的小夫妻将准备让儿媳进来做饭的话咽了回去,她还是自己做吧,她做的小炒肉味道还是不错的。
后院的水井年代有些旧,上面架着的井轱辘很有旧,摇起来咯吱咯吱响,她打了一桶水,心想有空就让家里老头子修一修,不然哪天断了,就麻烦了。
姚望山拿着一旁刚编好的一个蒸笼:“之前说的蒸笼,用这么大的行吗?这是镇上最好卖的。”
林莺接过来比划一下,考虑她后续会在集市卖点什么,这个大小很合适,点头同意。
姚望山又同她商量编织几个,又问要不要编几个草垫子,有些包子铺用的蒸布,不过他们也会编一些蒸垫当添头。
定好大小,他就继续劈竹子,准备尽快将蒸笼、竹漏勺什么的都编出来。
灶膛点燃,炊烟从烟囱里缓缓飘出,林莺也不同姚望山多说什么,起身去灶房帮忙做饭。
“娘,今儿准备做什么?”她挽着袖子问。
金翠翠切菜动作停了下来,“做个炒肉、炒青菜,炒油藤。”
林莺走过来接过切菜的活,她切菜又快又好,手法利落,金翠翠对着闺女道:“你嫂子这刀工真不错,你日后可以学一学。”
姚婵儿答应很快,心里则不在意,切菜嘛,切成段就成,她又不用做席面,再说了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午饭做的很快,姚婵儿站在灶房门口:“爹,阿哥,吃饭啦!”
姚家父子俩放下活,看看天色,也不收拾,直接洗手吃饭。
姚家家境富裕,林莺时不时就能吃到点荤腥,比起她在家时的日子要好很多,再加上没有大开销,金翠翠又心疼家里壮劳力,在吃食方面非常在意,比如今日买的肉,要吊在水井里,切成肉丝炒菜吃两三日,若是农忙时节更是日日有肉。
金翠翠夹一筷子炒肉丝给姚满田,余光看见抱着碗吃得香得儿子,心里翻白眼,笨儿子不知道给媳妇夹菜,幸亏儿媳妇不是胆小的,吃饭不扭捏。
林莺夹了一块肉放嘴里,她最近在学婆婆的拿手菜,今天这道学得还不错,她还稍稍改进一下,用了一点淀粉腌制,果然更嫩。
姚婵儿没有多少想法,她只觉得家里的饭越来越好吃,唯一纳闷就是自己手艺怎么就不行呢,明明按照娘教的做的。
吃过饭,姚婵儿和林莺一起洗碗,两人一边洗碗,一边闲聊。
林莺:“晚饭我教你炒菜吧,看看你哪里不会?”
姚婵儿高兴道:“好啊,嫂子,我想学炒鸡蛋,我最爱吃炒鸡蛋了!”
林莺想到早上看见成簇翠绿嫩生生的韭菜,喷香的韭菜炒鸡蛋,很不错,“行,等会和娘说一声。”家里粮食鸡蛋鸭蛋都是金翠翠管着的。
午后,天清云淡,姚家人下地除草。
姚望山伸手接过她的竹篓、锄头,林莺不好意思的看看婆婆,没想到金翠翠根本没看她,她不管儿子儿媳怎么样。
春雨过后,地里野草疯长,姚家的田地与林莺家以前一样,老田都是挨着的,非常肥沃,据说粮食产量不错,每年都是卖不少银子。姚家也是将最肥沃田地里的粮食卖了,颗颗饱满的稻谷能卖得上好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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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的大公鸡挥着翅膀跳到高处,仰着脖子喔喔叫,林莺弯腰捧着竹篮,小心从鸡窝里捡鸡蛋,姚家养了六只母鸡,每日有四五个鸡蛋,每次攒足一百个就带到镇上卖。他们家不是不想在家养一些鸡,只是鸡养多了谷糠麦麸就不够家里牲畜吃了。没有足够的米糠麦麸喂养,鸡鸭什么的就不爱下蛋了。
“翠翠。在家吗?”
林莺听见不认识的女声,偏头看着在旁边喂猪的姚望山。
姚望山今日不用去镇上送菜,送菜的是姚满田夫妇。他拎着空了的桶过来,小声告诉她来人是一位同族伯娘,是个热心肠,村里的什么事儿都知道。
林莺:……明白了。
姚婵儿正好在前院,她听见声音出来迎,道:“伯娘,我娘不在,和爹去镇上送菜了。”
五伯娘一拍手,“真不凑巧。那你嫂子在家不?我有事儿找她。”
这句话在姚婵儿心里过一遍,她不耐烦与这种长辈说话,她嫂子是新媳妇,就算这事儿她会吃亏不愿意做,恐怕也会因为脸皮子薄不敢说出来。
她机灵道:“她也不在,她和阿哥去割草了。”
五伯娘一脸可惜,又拉着姚婵儿说了会儿话才走。
她一走,憋着一口气,蹲在墙根的小夫妻扶着墙站起来,林莺因为蹲着时间长了,脚下一软,差点坐地上,好在姚望山眼疾手快搂着她的腰,把她扶稳。
“腿麻不麻,要不要缓一缓。”
林莺扶着他的手站起来,感受到他有力的胳膊,脸红了一下,推拒道:“我站一会儿,你别在屋外扶我,给人看见不好。”后院虽然偏僻,可是左右两家要是有人来后院干活必然能看见他们亲密在贴在一起,这样不好,容易被传闲话的。
姚望山也知道自家隔壁的婶子是个爱说闲话的,之前大勇帮他媳妇背竹筐都被她说了,说大勇媳妇娇惯。他娘当时听了就骂她霍霍自己家不够,还要霍霍别人家。
他松开手,守着林莺,等她腿不再麻,两人才回前院。
姚婵儿在堂屋外整理丝线,她手艺好,每年夏日都会绣团扇卖给镇上的铺子,因为手艺好每把扇子比旁人卖得贵些。
看见妹妹准备绣团扇,姚望山就想着要不编一些草扇子卖,这草扇子不挑人,镇上普通人家都愿意买,就是卖不上价。
农家人一年四季总想着干点什么挣钱,不然光靠着地里粮食,猛地有什么事儿,银子都不够用。他以前在镇上送菜听南来北往的舟船说一些见闻,听过有些贫瘠的地,就算再用心伺候,那地里长出来的粮食都没他们这儿六成多。
姚望山傻站着发呆,林莺则走到姚婵儿身边,“这次丝线颜色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