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快点吧,泡时间长了,我怕皮肤泡坏了。”她看着自己红彤彤胳膊,心疼地吹一吹,凉嗖嗖风吹过脱了一层皮的胳膊,更难受了。
呜呜。
得了她的话,姨妈和舅妈就放开手,清香的香澡珠搓开抹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和水都变得香香的,尤其姨妈怕味道不够,又掏两颗分给舅妈,准备践行诺言,将她洗得香喷喷。
梅香这个做娘的也有好些年没帮女儿洗头,她用梳子将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梳开,用葫芦瓢将一旁水桶里兑好的温水从头淋到尾。头发完全浸湿,她将香澡珠搓开,均匀抹在头发上,神情认真,手法轻柔。
“娘,你梳头好舒服!”林莺将腿搭在木桶边缘,梅舅妈洗洗布巾,握着她脚就开始搓。
梅香:“你外祖母以前说了,用梳子梳一梳头发,能缓解头疼的。你今儿下午睡了这么久,起来后我看了你偷偷揉了揉头,应该是涨涨的疼吧?”
“嘶,啊……嗯。”她感觉自己像过年的大肥猪。
“这当娘的真是时刻操心的命。”梅舅妈深有感触,“你这日后下午可不能睡这么久,会头疼的。还有你待会晚上怕是睡不着了。”
梅花用水瓢冲林莺的胳膊,“你晚上实在睡不着就闭目养神,你明儿天不亮就要起床,休息不好明日没精神。”
林莺小脸红扑扑:“知道了。”
一通洗刷后,林莺感觉自己轻了好几斤。
梅香准备好几块干净布巾,将她头发擦七八成干,就打发她回去休息,同时拒绝她要在院子里吹风的想法。
林莺耸拉着眼睛,回屋休息。
梅香和姐姐、弟妹收拾好灶房,她举着灯笼,送两人去隔壁五奶奶家借住。
“五婶真是麻烦你了。”梅香非常不好意思,连连感谢。
“没事,都是亲戚,梅香,你太客气了。”五奶奶摆摆手,她本来就很喜欢梅香这侄媳妇,根本不觉得借屋子给人住,是什么大事情。
梅香提着灯笼回去,天上星光闪烁,她心里则多了一件事——建房子。
她家住的房子是二十多年的老房子,还没有厢房,只有堂屋和东西屋,现在女儿出嫁,家里能住得开,可如果儿子和李家的事情顺利,明年家里就要多一口人,那么后年她就有可能抱孙子,到那时候,家里真的住不开了。
她想得再多再好也没用,因为家里银子不够建房子,单纯建两间厢房钱是有的,可是大屋是没钱造的。
想到这里,她又恨起林阿爷老两口了!
次日,鸡鸣声响起,林莺就被她娘摇醒。
“娘。”她声音很哑,带着一夜辗转的疲惫,她抱着薄被坐在床上,下意识看眼窗外,窗外天空黑乎乎的,还有几颗星星闪烁。
“怎么这么困?昨日,不是让你早点儿睡吗?”梅香将竹筒和牙刷塞进她手里,“快点漱口,等会儿花婶子就要来给你上妆了。”
木盆摆在她床下,她穿着里衣,直接伸头在床上刷牙漱口,这样被伺候的日子,只有她生病发烧才有的。
下一刻,热布巾拍在脸上,她接过来擦擦脸,“谢谢,娘。”
“今儿,你的早饭就是老鸭汤煮蛋,不过你只能吃鸡蛋,汤汤水水的你早上不能吃……”梅香不停说着,好似要将所有的讲究都告诉她。
林莺捧着碗,几口将两个水煮荷包蛋和两个野葱鸡蛋饼吃个干净,这是她吃过的最干巴的一顿早饭。
“娘,能给我一口水顺一顺吗?”她吃着真的有点干,还有点噎。
梅香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从身后柜子上端来小半碗水,“顺顺就行了,等到了姚家,再喝水。”
“知道了。”林莺赶紧喝水让自己干渴的喉咙得到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