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婶子就是林秋桂家请的全福人,她要给林秋桂梳头、净脸、上妆。
喔喔——
鸡鸣声响起。
他们这儿送嫁是在早晨,等新郎家敲锣打鼓接了新娘到家拜堂成亲,应该是在午时的。
林秋桂坐下道:“娘,我好了。”
林晓云靠近门边,直接开门。
秋桂娘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谢谢林莺两人,她身后的花婶子穿着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特别应景的用了红色的发带。
林莺将胭脂水粉、碳笔都摆上。
花婶子洗干净手,散开林秋桂的乌发,刻了连理枝的木梳沾上头油,她梳一下唱一句词,屋内只剩下她的温柔的声音。
花婶子到底不是梳头娘子,只会梳普通发髻,梳好头,簪上男方送来的桂花发簪,就剩下净面、上妆。
林莺举着油灯,让花婶子给秋桂绞脸,屋外天空渐渐泛白,从黑色慢慢变成灰蓝色,院子里脚步声也变多,孩子的嬉闹声也更响亮。
林秋桂的脸色很憔悴,一看就是昨夜辗转反侧,花婶子习以为常,上粉的手抖都不抖,反正不管姑娘原本长什么样,今天都被涂成白色,什么憔悴、青色眼底,通通被粉遮盖。
一脸的白粉没了憔悴,多了苍白,红色的胭脂抹在脸颊,苍白没了,多了几分怪。
林莺就是觉得怪,说不好看,不至于,说好看也不是,也可能是她们从来不抹这些胭脂水粉,头一次上妆,看不习惯吧。
反正没镇上水粉铺子的老板娘涂得好看。
她默默想自己成亲不知道能不能不抹这些,不抹,她也挺好看的。
花婶子将秋桂的眉描好,拿起桌上一面小小铜镜给她照,秋桂小声又害羞的瞅了瞅自己。
花婶子:“真漂亮,新娘子可以盖盖头了。”
秋桂娘将鸳鸯戏水盖头盖在女儿头上,红色的布巾垂落,林秋桂红润抹了口脂的嘴角随着盖头垂落,缓缓抿起。
秋桂娘将花婶子送出门,出去前还将一个红色的香囊塞进她手里,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林莺握着林秋桂不停搅着衣角的手,从盖上盖头起,她已经不能说话了。
太阳慢慢升起,天边云彩被染成温暖明亮的颜色。
屋里的油灯被一个一个熄灭。
“新郎官来喽!”
“快快,炮竹燃起来!”
“来来,快让新郎官散糖!”
屋外突然热闹起来,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人声欢乐极了。
秋桂娘和她哥哥红着眼睛推门进来,秋桂哥哥蹲下来,背起妹妹,一步一步慢慢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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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松树林铺了一层枯黄的松针,因为天气渐渐变凉,每日上山收集松针的人变多了,林莺用小耙子将浅浅一层松针往竹筐里扒拉。
林晓云:“小莺快过来,这里有好些松塔。”
“来了。”林莺背起竹筐就过去。
她们这儿的松树结的松塔没有松子,可是晒干后用来烧火特别好用,所以捡的人特别多。
两人花了一些时间捡了一筐的松针和松塔,还捡了一小捆松树枝。
她们出来干活除了找点事情干,让眼睛休息一下,还有就是放松心情。
两人找了一个小山坡坐下,从这里往下看,能看见大片被分割成一块块的田地,里面的麦苗已经长出来,绿绒绒的一片,生机勃勃。
“小莺,你看那个树,长那么多,偏偏不能当柴火烧。”
林莺顺着她手指望过去,那是杂树,树干砍下来晒不干,是大家都很嫌弃的一种,平时看见都不想碰。
“就是没人要才长这么多。”不然早就被人砍回去。
她们孩童时期最喜欢找这些小树小草藤蔓什么的,喜欢摘花摘果,这种没花没果还不能烧火做饭的,是最讨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