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修着一个木凳,抬头道:“家和,也不怪你娘说你,你对自己的亲事一点儿也不在意,真等着打光棍?”说到打光棍,他就想起自己那个还在打光棍的大侄儿。林大他们当年怕儿子一朝草蛇变龙,乡下儿媳妇配不上儿子,就想等着他高中了,找个官小姐当儿媳,谁料现在名声越来越差,连家境好的农家姑娘都找不着。
想到那些,他语气变严肃,“你到时候上上心,将自己拾掇干净点,再学学望山,这孩子很不错。”
“知道了,爹。”林家和也知道自己老大不小,村里少年大多这个年纪说亲、成亲,他如果没做好,等待他的就是多年不见的爹娘双打。
梅香等林二做过坏人,才出来说他,“好了,家和也大了,他不是不知道轻重的。这相看是双方都满意才会定下,爹娘不会硬逼着你娶不喜欢的姑娘。”隔壁村就有过怨偶,父母因为穷,给儿子买了童养媳,两个孩子从小就看不对眼,那家儿子还心有所属,一家子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两个老人后悔死了。
有了这个例子,他们附近开明些的长辈,都会私下问问孩子想法,实在没有眼缘,就算了,强按头的牛不喝水啊。
林莺托着下巴,她知道她娘讲什么,那家的事儿是他家儿媳受不了讲出来的,总而言之就是男人不敢违背父母之命,只能折腾媳妇。
低矮的土烟囱炊烟袅袅。屋外的雨渐渐变小,却没有要停的样子。
灶房内,灶膛的橙红火光映照在林莺身前,热烘烘的光熏得她眯着眼,身旁的柴草因为水汽浸染,发出一股带着水腥气的松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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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间蓬松的土被雨水打湿,一粒粒麦种撒进土里。
这雨后播种,省了大家挑水的活。
一连忙了好些日子,梅香终于有空带着一家人去赶集。这集市是附近几个村子办的,卖一些小物件,这最吸引人的就是糖画摊子。
一群孩子挤在周围,不管有没有铜板,眼睛都盯着师傅手里的挥动的糖勺子。
林莺路过看了一眼,她已经过了吃这个的年纪,现在更喜欢吃点儿点心、包子什么的。
不过看着孩子们围着叽叽喳喳,还是很有乐趣的。
这样的集市人最多的地儿除了卖糖、卖玩具的,就是肉摊子。
梅香带着女儿排队买肉,那父子俩就打发出去闲逛,林二听见不用陪着,带着儿子就去看卖牲畜的,他一直想买头牛或者驴子,就是现在银子不够。
他们一家来得算早,这肉摊子前已经排了十来个人,听说屠户天不亮就起来杀猪,这猪肉非常新鲜,只要带的银子够的,都舍得买个一斤半斤的。最重要的是,明日就是重阳节。
这肉摊子两边还有人卖鸡鸭,林莺好奇探头听摊主和几个围着的婶子谈价格。
“这鸭多少文?”
摊主说了个数:“一百二十文。”
“太贵了,太贵了。”阿婶心疼皱眉,连连摆手。
摊主:“不贵咯,我这鸭子能生蛋孵鸭崽,买一只回去,来年你就能养几十只鸭子,自己养不了还能卖掉鸭崽。”他指着鸭子又道:“这鸭子你好好养,能活好些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