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爷不理睬小儿媳话,问:“我家耀祖身上只有一点饭钱,怎么可能向你们借那么多银子,你们又怎么敢借那么多银子给他,没想过他还不上吗?”
刀疤脸:“怎么还不上,林童生是本地人士,就算没银子,也有六亩地啊。”林耀祖的六亩地往高了算,能有六十两,不过地一般还是看肥不肥,灌溉方不方便定价的。
林大媳妇:“你们这些杀千刀的,一定是你们……引诱……我”后面的话被林大的手捂住了,左右不过是骂这些赌坊勾着她儿子赌钱罢了。
刀疤脸他们习惯了,也不在意谩骂,他们只在意能不能拿到钱。
林三媳妇怎么看不出两个老的想法,她后悔极了,后悔四年多前没有跟着分家,白白给林大一家打白工。她太了解两个老的,偏心眼子,不会分给他们银钱,现在又有这么大一笔赌债要还,他们怕是连二两分家钱都拿不着!更怕两个老的要死不分家,让他们留下挣钱还债。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围在这儿?”林家贵同他媳妇背着草和柴火回来,两人茫然又疑惑。他只能问站在外围的林家和,他觉得问这个一同长大堂弟更好。
林家和张张嘴,不知道从哪里讲,他脑子一团乱麻,他家到现在也就攒了十几两银子,这还是因为他妹妹常年不在家,家里省了一个人口粮,他前两年分地,家中可以将林二肥沃地里的粮食统统卖掉,他们父子出门打工,他娘在家纺线织布、养鸡鸭兔子……
这四十多两,普通农家得不吃不喝五六年才攒到吧,还得是风调雨顺大丰收的五六年。
林家贵听着里面吵嚷什么银子,心里更着急,催道:“家和,你说啊!”
林福孙子因为是外人,虽然被惊到,回神也快,他嘴巴快,很快将事情说清楚,还特意强调欠了四十多两。
一直竖着耳朵的林莺没有看堂哥,而是观察那位不熟悉的二堂嫂,没有错过这位堂嫂一闪而过的表情,怎么说呢,非常复杂,惊讶又愤怒又后怕又欲言又止,手心都要扣烂了。
林家贵将竹篓重重放下,“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赌!”
林家和拍拍他肩膀,一句劝解话都说不出来,这事儿吃亏的总归是其他幸苦劳作的人。
院子里,林家又闹起来,林大夫妻和林阿爷为了欠款和刀疤脸商谈,林三夫妻闹着要分家,他们不要给赌鬼还债。院子外,林家贵夫妻走到角落里说悄悄话。
林晓云:“小莺,他们是不是也要分家?”她瞟一眼林家和夫妻。
林莺:“聪明人都会要求分家,反正我没听过赌鬼会改好。”林耀祖这种被惯坏的更不可能了。
林晓云相信她的话,她也是听过赌鬼家破人亡的事。
……
这件事最后以林家帮忙还赌债告一段落。林阿爷他们舍不得放弃这个寄予厚望的孙子。
至于林三夫妻的分家,闹得比林莺他们家久,因为林阿爷不愿意分现在的青砖房给小儿子,就算小儿子只要一间厢房也不行。林三一家转而要银子自己找地基起房子,林阿爷也不愿意给,林阿奶大骂小儿媳是搅家精,婆媳还打了一架。
林阿奶受伤,哭喊连天,林阿爷见状还扇小儿子一巴掌,骂他不孝顺,林大夫妻也跟着拱火。
林二站在里面左右帮着说好话,最后左右不是人,还被爹娘哥嫂骂不拿钱帮忙。气得他直接甩袖子离开,出来看见妻儿,更是恼羞成怒让他们也回去。
梅香才不理他,继续抱着锄头看热闹,这热闹不看,回头去村头闲聊都没得话和别人讲。
林二只能气得自己回去。
梅香看他怒气冲冲背影,心里松口气,她真不想林二搅和进这群破事里。要是他受伤了,自己还要照顾他。
林福平地一声吼,“别吵了,也别打了。”他这觉得自己要折寿。
林兵心疼自家老爷子,真不想让他爹管这家子。
林家人都停下,林三媳妇脸颊上巴掌印清晰可见,顶着乱糟糟头发,“福叔,这日子我是活不下去了。”眼泪瞬间流下,声音哽咽,无数委屈涌上来。
她的委屈,围着的婆婆婶子都能理解。
林福叹气让他们进屋说,又让围着的大家回去,别围着了。
梅香叫了两个孩子就回家,她对后面的事儿已经不太感兴趣。
林莺:“知道了,娘。”她同林晓云告别,跟着她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