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粮面和的面团泛着灰色,用罗家擀面杖将面团擀成薄片,抹点面粉将面片叠起来,拿着刀将面片切成细长条,这样熟得快。切好面条用手抓散,等水开后,放进滚水中,等面条飘起来就用竹笊篱捞面条,过冷水,分成七碗。
出于私心林莺将芹菜切碎,香豆干切成细丁,豌豆芽切碎。
热锅倒碗中剩下的油,放入野葱段,刺鼻的葱香味被热油激发出,再倒进芹菜碎、豌豆芽碎,炒至微微变软,再放进香豆干丁,炒几下再撒入一点盐,一点秋油,最后翻炒入味出锅。
将面和菜分成七碗端出去,一份简单的晚饭就做好了。
这顿饭简单,她们的心迫不及待,端着碗将菜和面搅拌均匀,捧着面边吃边说话。
林莺看着面条上挂着的野芹菜碎,悄悄呼口气,张嘴咬一口面,浓郁的芹菜香充斥鼻间,失算了,变成碎末也不好吃!
她面无表情咀嚼面条,杂粮面的弹牙和芹菜味,再加上豌豆芽有韧劲的茎和青草味,这是她做的最差的一顿饭!
她呼噜呼噜将面条吃了大半,悄悄抬眼扫视四周,看见大家都不说话,一颗心往下坠,可能是太难吃不好意思讲吧。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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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林莺出去采茶,梅香总是担心她在外吃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采茶辛苦不辛苦,有没有人为难她,有没有舍得花钱……
林莺离开六天后,临河镇码头的工告一段落,林二父子俩在家除了去田里锄新冒出来的草,就是在家自己修补灶房。
灶房只是有几处风化产生的洞,林家和去村里借了木梯子,林二背着篓子去山上挖土,梅香去林三奶奶家借一些干茅草,准备将灶房某处换新草。
林三奶奶是林晓云的奶奶,按照辈分是林二的堂姑姑,这位家中父兄都被四十多年前前朝征兵的人带走,一去了无音讯,她娘和她在族里帮衬下,艰难生活,几年过后,新朝建立,她又在族里帮衬下挑了逃难来的林三爷爷当赘婿。
梅香来林三奶奶家也不单单为了借茅草,也是因为林晓云也去罗家山,她想找林三奶奶说说话。
到了林三奶奶家,三爷爷在院子里削竹子,三奶奶背着手站一旁指挥他干活,看见梅香来了,三奶奶笑笑,“梅香啊,身体好了吗?”
“三奶奶,三爷爷,我好多了。”梅香吃完最后一副药已经好了,复诊时沈老大夫还交代她以后病了不能拖着,要及时看大夫。
“来过来坐。”三奶奶让她过去坐在长凳上,两人坐一起闲聊。
两人坐一起不约而同聊起出门的孩子,梅香第一次和女儿分开这么久,难免忧心。
“……孩子总有一天要离开我们,也要独自面对这个世道。”林三奶奶很有感触,她当年就是送小儿子读书识字,后面鼓励他去县里做工。
“有菊花在,没什么事的,同去的又是同村的姑娘,晓云第一次去,回来除了累点,精神头可不错。”说着三奶奶笑起来。
梅香也只是想找人唠唠,说完心中舒服不少,她也想起今天来的目的,“三姑,我来借点茅草将灶房的房顶腐掉的茅草换了。”
“这事啊,我带你去。”三奶奶带着梅香去午后拔草。
梅香带着茅草回去,林二已经在和黄泥,他以前做过。
和好的黄泥填补墙上的洞,梅香站在灶房,看着透光的缝隙一一消失,这下做饭不用再屋檐下,也不怕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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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
罗家山的公鸡第一声鸣叫,叫醒了林莺,她昨天激动地好久才睡着,现在醒了也不敢起,躺在那里胡思乱想。
回去要买鸡崽,要打络子卖,编筐……
等了一会,屋里传出窸窸窣窣穿衣声,林莺也爬起来穿衣服,她的动作惊醒林晓云,她打着哈欠,也起床了。
林莺穿好衣服,洗漱好,就开始收拾包裹,仔仔细细将带来的东西都装进背篓中,几个钱袋子塞进背篓中间。
吃过粥,孙菊花就过来,她昨日已将房费收上去,每日每人十文,罗家还提供柴火、盐油、水,这钱真的不贵。
孙菊花看见屋子干干净净,很满意点头。
大家背着行囊出了门,将钥匙交给孙老太太,孙老太太一手接过钥匙,一手握着妹妹,眼中手满是不舍。
孙菊花握着姐姐手,“等端午,我让我家石头再带我来看看大姐。”
罗家大儿媳也劝婆婆,“娘,端午小姨不来,我和孝哥去接。”
“不用接,我一定来。”
孙老太太松开手,目送妹妹出门,然后抹着泪进屋。
罗家大儿媳真不介意这位姨妈来,人有分寸,每次也带东西,不是别人家那种完全占便宜的。
她们出了门走到罗家山村口,等了一会,一辆牛车过来,她们交了钱坐上去。
等牛车到梨花村,村口坐着闲聊的大娘婶子们,笑嘻嘻问。
“哎呀,这是终于回来了,我说怎么今儿这么多人守在这儿。”
“这孩子出去那么久,当娘的心急太正常了。”
大家也就调侃几句,也有不会说话的,直接就问挣了多少的,不过都被岔开话。
林莺没看见她娘,喊过人后脚步飞快地溜走。
林莺看见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梅香,笑着喊:“娘,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