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指望林二能看清父母,不论他现在多恨,等过些日子,林家老两口躺床上哼哼两声,他怕是会怪自己不孝顺吧。
养老粮问题谈好,林家老两口就说孙子们大了要成亲,既然分家,就让林二搬出去,非常慷慨将老房子给他们住。
一座空了十年的房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住人。
林福看见人群里小孙子,对他道:“六郎,回去叫你爹带着几个人帮你林二叔搬家,记得让他把家里梯子扛过来,那房子屋顶要修修。”
六郎脆生生答应:“知道了,爷爷!”转身挤进人群,往村外田地跑去。最近天气暖和,地里野草疯长,不少人去锄草,林家其他孩子就被支去地里。
六郎跑得很快,到了自家地里,张嘴就将林福交代的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讲明白,末了还催催,“爷爷,让你快点!”
六郎爹将锄头扛起,走到田埂上,揉揉儿子头,转身去找相熟的人去帮他爹干活。他走着心里还嘀咕,怎么突然就分家?
林福将写好的分家书读一遍,“狗子哥,嫂子,二小子,有问题吗?”
“一年一石米有些多。”林二话说完,林阿奶就瞪他,他现在被赶到破屋子,只想多攒钱修房,“若有天灾人祸,这么多粮我是拿不出的。”
林二自己开口,当见证的长辈也能帮着说话了,“狗子,太多了。”
林福点头,“你名下荒地我们不要回来,荒地产的粮交完税和扣掉种子,剩下粮食给我和你娘养老。”
达成统一,林福再写一份分家书,念过后,抄三份,林狗子夫妻、林二、村长和两位长辈分别签字按手印。
“行了。”林福收好分家书,扭头对林二道:“你媳妇的药钱,你准备用哪块地抵押给村里?”
林二将南山一亩旱田抵押给村里,林福也不废两次事,直接写两份抵押条,让林二签字按手印,他和见证人也同样签字按手印。
林福将族里那份收起,告诉林二,“你等会和我一起去取钱。”
林阿奶板着脸将二两半银子给林二,不等他说话就坐回去,眼不见为净。
林福的儿子林兵动作很快,他很快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来到林家,“诸位伯娘婶子嫂子们,让一让啊。”
林兵他们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爹,我们从哪儿开始干?”
“带他们去你狗子叔老宅,将屋子打扫一下,再去我们家将板车拖过来,帮你林二哥运床、桌椅板凳。”
林兵带着两人去老宅,让一人去他家拿板车。
屋内,梅香让林莺打开她陪嫁的木箱,将里面厚实的夹袄拿出来,她现在受不得寒。林莺帮梅香穿好衣裳,将她扶下床让其坐在长板凳上,“娘你歇歇,我去收拾床铺。”
林莺将被褥叠好用绳子捆起来,床单叠起来放进木箱。梅香夫妻房里只有一个用了十多年掉漆长虫眼的四脚衣柜,打开衣柜,里面是叠整齐的衣裳,林莺将它们放进木箱,放不进去的用干净破方布包好放在木箱上。
屋里东西不多,很快林莺就将零碎小东西装好,梅香让她去自己屋子收拾东西,“好,娘,你不要动,还有什么落下,等我来收。”
梅香温柔看着林莺瘦小的脸,“娘知道。”
林莺开门,看见还坐在林家堂屋的林福他们,她这次喊了人,扭头走进自己住的屋子,她的屋子在梅香他们屋子旁边,之前住着林莺和她的堂姐林梨花,自从林梨花出嫁后,只有林莺一人住。
林莺屋子有一半放着锄头、梿枷、糠等杂物,算不上什么房间,只是农家用来堆放杂物的杂物房,里面放着一张木床、一个木箱子、一个木凳。
林莺将被子捆好,床单放进木箱,她没多少东西,林阿奶不喜欢孙女,她每年的棉衣都是她娘改一改再穿的,其他三季的衣裳都是补丁摞补丁。用她阿奶的话说,一个烂丫头,穿那么好做什么。林家出门吃席走亲戚的事也轮不到她,每日打草煮猪食喂鸡喂猪,她就更没理由做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