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好吗?
黎淮复难得露出迷茫的表情,为什么被季迟抓住的时候,他的心跳会那么快?明明今天晚上他并没有喝酒。
那这种感觉是什么?
黎淮复迟缓地意识到这种心跳叫做心动。
他对季迟心动?
这一认知让黎淮复有些无措,看着季迟躺在床上毫无防备的表情,黎淮复的内心更翻腾出一些愧疚。他刚刚认识季迟的时候,季迟才那么零星一点儿大,只不过是个孩子,尽管现在将近二十年过去,他们两个相伴又分合地渡过近十年时光,可黎淮复一直把季迟当弟弟、当后辈,怎么会对他产生这种情愫。
这样不对。
黎淮复猛地抽出手,步履匆匆地离开房间。
-
翌日。
“早!”
天边日头刚刚露出光亮,精神充沛的季迟已经起床,接替黎家厨师的职责,尽职尽责地做早饭——指把牛奶装进碗里,把面包摆在盘子里。
也很努力了好不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谁让冰箱里没有其他的方便他发挥呢,他做饭可是很好吃好不好。季迟从不找自己的问题,永远做自己最忠实的粉丝。
“早啊,小季少爷。”
和季迟一起起这么早的还有江叔,老年人觉少。
“嘿嘿,江叔,我昨天是不是喝多啦?”
“显而易见。”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少爷带你回来的,还能怎么回来?”
“噢——黎叔啊,我就说我怎么腰酸背痛的,肯定是黎叔背我的时候姿势不对。”
江叔忍俊不禁:“你这小子,怕不是脚不稳哪里磕到了,来碰瓷我们黎总吧,我可得给少爷证明啊,昨天他是抱你回来的。”
季迟眨眨眼:“抱啊?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黎叔抱我回来的!季迟的嘴角克制不住地扬上去,愉快地哼起曲儿,手上塞过一个面包,“来来来,江叔,尝尝我的手艺。”
“……这是你的手艺吗?”
江叔无语地看了一眼手上还没拆包装袋的面包,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拆开吃。
好歹是小季少爷的一番好意,他不能辜负吧,瞧瞧黎总那一份,不仅没有包装还小,绝对还是他手上这个更好。江叔更是一枚逻辑大师。
想曹操、曹操到。
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大清早就听到你们在这里闹,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黎叔,早!”
“早,少爷。”
“嗯。”
黎淮复往餐桌边坐下。
看着眼前这份早餐,黎淮复沉思片刻,怀疑他是不是快要破产了。
然后就看到季迟凑过来:“黎叔,多吃点,这可是我用心准备的。”
“用心准备?”黎淮复挑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消息是太好了,他没有破产,这顿早餐根本没有出自黎家厨师之手;坏消息是……完蛋了,他看到季迟凑上来殷殷期盼的眼神,甚至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平时在商场上那个杀伐果决的黎淮复,好像在季迟面前什么都没有。
他的确对季迟太好、太好。
好到他要越界都不知道。
不行,不可以这样。
黎淮复放下手中的面包,正准备开口,迎面又遇上季迟的眼神,不仅盛着期待,还有一些需要被肯定的可怜。
算了,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黎淮复拿起面包,左一口牛奶右一口面包:“嗯,不错!”
“您喜欢就好。”
这搭配实在也很难出错吧。
“黎叔,这两天我想把工作安排调整一下,把本地后面的工作都提前到前面做完,可能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进组了。”
“嗯,你安排就好,索导给你确切的信息没有?”
"他说合同在拟了,等周一盖个公章就和我签约。"
“小家子作坊,不过意识不错。”
“毕竟都是大学生,能有多成熟嘛。”
“嗯,谁也不是一生下来都会的。”
只是黎淮复拥有更加优渥的资源和更加良好的环境,这让他少走很多弯路。如果真是白手起家,黎淮复还不一定能够有今日的发展呢,黎淮复向来明白这些事。
“嘿嘿,我还挺喜欢他的。”
黎淮复动作一顿:“喜欢?”
“我觉得他对我胃口,也许未来我们也可以发展成为一段好的合作伙伴,留名影史,这中未来国际大导的人脉,我可得趁他还在摇篮里就抓住。”季迟在空气中比出一个“尽在把握”的手势,他撑着下颌趴在桌子上,“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我们黎总。”
正在喝牛奶的黎总闻言一下子呛住,连咳几声,江叔赶忙递上手帕。
他本就做贼心虚。黎淮复厉声:“胡说八道什么?”
季迟做出一派无辜模样,理直气壮地应:“当然没有胡说八道,那您看看啊,这个索导呢,我欣赏他,是因为他有骨气,业务能力好,肯努力,也有眼光。那再看看我们黎总,哪一项不是比索导更上一层楼,我喜欢你,我欣赏你,那不是应该的吗?”
其情真意切、言之凿凿。
仿佛真是行得正坐得端,这一闹反而让黎淮复确定,季迟果真对他只有敬仰之情,并无非分之想,他昨夜那莫须有的情动更是何其不该。
黎淮复匆匆点头。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季迟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