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淮复依然没有应声。
此时此刻,他不想和季迟讨论这些问题。
黎总冷下脸,冷硬地丢下一句与你无关,随后转身离开。
季迟向前伸手,却只是虚空地触碰到空气。
黎总离开时脸色十分难看。
季迟搭建的面具于此刻轰然倒塌,他知道自己把这件事情搞砸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黎淮复露出这样的表情,上次还是因为他不肯去参加高考。
他们曾经大吵一架。
然后呢?然后就是一夜之间的降温。
黎淮复把他当做空气,佯装从不认识他的样子。
那时候季迟也年轻,怎么会轻易服软。
一并赌气离开。
等他再回来,这间房已经上了锁。
果然黎总很讨厌他的小任性吧,连房间都不想再看到。
季迟忽然觉得有些委屈。
这次呢,这次又会怎么样?把他从公司赶走,或者删除拉黑一条龙,还是像以前一样,假装不认识他?
季迟蹲下身。
忽然觉得偌大的黎宅四处冷冰冰,他曾经把想念寄托在这里,但他却忘了,这里不是他的归宿,不是他的家。
家主始终是姓黎的。
他没有家了。
季迟沉默地收拾他自己的行李,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他的小破出租屋。
一切都静悄悄的。
那则黎淮复给季迟看的新闻并没有露出任何声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数字组成的网络中,季迟后知后觉地发现,也许黎淮复是在试探他。
一切如常。
工作依然是他的,黎淮复似乎没有想要对付他。
三天后,一封信寄到季迟手中。
那是一封包养协议。
黎淮复言出必行,真要包养他当金丝雀。
合约密密麻麻详尽地写着诸多事项,季迟看也没看就签下名字,明明是不太恰当的场景,但季迟却依然笑起来。
好吧,至少这次黎淮复没有把他推开,没有把他当做空气。
至于其他的,难道黎淮复还能害他吗?
黎淮复绝对舍不得的。季迟笃信。
可签下名字下一刻垮下的脸却暴露季迟的脆弱与不安。
季迟知道黎淮复生气。
可他能够做什么呢?换一句话说,他有什么身份去做?黎淮复愿意给他机会,让他留在身边,不就已经很好很好,季迟还王想要得到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想要,季迟只能如此这般这样自己哄自己。
协议是高度绝密,季迟连陈正都没有告诉,只通过周特助转交。
周特助这人办事从不拖泥带水,一门心思忠于黎淮复。
所以当季迟问起黎总动向的时候,周特助只露出公事公办的笑容,答曰黎总出差、公务繁忙。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能和谁玩聊斋啊?季迟一眼就看破周特助在说谎。
黎总只是不想见他。
季迟收起委屈的表情,也回应一个微微上扬而起的公式化的笑,请周特助替他转达,他想要和黎总见一面。
周特助微微颔首,说一定转达,最后祝他得偿所愿。
不久后,这份包养协议就出现在里淮复别墅里。
——不是季迟住的那间。
是黎淮复名下另外一间别墅。
他已经在这里躲了好些时日,工作线上完成,没重要事的都不必来打扰黎总。
不过周特助业没有浑说假话。
毕竟出差始终在黎总的计划中嘛。
显然此刻,黎淮复只是不想面对季迟而已。
包养协议摆在桌面上。
黎总盯着季迟那龙飞凤舞的签名陷入良久的沉默。
久未吃烟的黎淮复那日躲在阳台抽了三支烟,而后由周特助交给季迟一个电影本子。
剧本环环相扣,从上到下无论是导演还是摄影的履历都金光闪闪,经常出现在各大颁奖节的名字,班底可靠,剧本完善,俨然一部冲奖之作。
这资源如果靠季迟或陈正自己去谈,大概率是撕不到自己手上的。
黎淮复很聪明,没有给季迟讨要主角,而给予他一个男三号的角色。
不喧宾夺主,但也足够出彩。
陈正交接完联系工作后捧着剧本细看,笑容都要扬到天上去:“季哥!季哥,这真的是我们能够演到的本子吗?真是太哇塞了!”
季迟却有些心不在焉。
“季哥?季哥?”
“啊?怎么了?”季迟恍然回神。
陈正:“我是说,剧组刚刚跟我对接了一下,希望我们能够尽早进组。”
“什么时间?”
“越快越好。”
“好。”
工作重要,季迟一向分得清轻重缓急,尽管他知道这是黎淮复有意为之,他也不会放下摆在面前的机会去追寻所谓的爱情。
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