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颤，心在滴血。

季迟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钱给陈正转过去。

他打开银行APP看到上面的卡内余额，简短的几位数字让季迟心里发虚。

季迟：【不和你说了，我先回去看看情况，衣服的事情帮我跟品牌方说一下。】

季迟手下一顿，很快又发出一条：【就说……是黎总觉得我穿着好看，要给我买下来的。】

品牌关系着时尚资源，他断然不能把这件事情和盘托出，只能再借黎总东风一次。

他离开的时间够久，估计现下餐桌上已经商量完毕。

季迟敲响包间的门。

“进。”是黎淮复的声音。

季迟推门而入。

果然如他所料，黎淮复和其余两位老总推杯换盏，面上笑容不浅，另外两位更是藏都不藏，看起来皆得所愿。

整个桌子上只有何光辉像个异类。

不想融入却又不得不跟着卖笑。

季迟多看他两眼，旋即收回思绪坐在黎淮复身边。

“已经替您催过了，稍后就上。”季迟侧身对黎淮复耳语。

尽管这是黎总支开他的借口，但做戏也得做全套嘛，人就是这样虚伪的生物。

哪怕桌子上人人都知道他去做什么，还都要陪着演完这出戏。

黎淮复：“好，季迟，来敬杜总、纪总一杯，感谢他们给你这个出演男主角的机会。”

稳了！

敬酒词季迟是最会说的，他立马走去两位老总身边，低腰举杯敬酒，一通巧舌哄得两位老总哈哈大笑。

紧接着黎淮复向何光辉的位置使个眼色，季迟会意，也敬何光辉一杯：“何导，期待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何光辉极快地喝掉。

杜总说：“哎呀，小季这人真不错，当演员的，说话就是好听！我爱听。可惜今天没喝酒，下次一定得陪我喝个尽兴啊！”

“是啊，怪我，今天司机放假，季迟只能替我开车。”黎淮复说。

“哪能怪在黎总头上，这是响应国家号召嘛！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嘛，好事、好事，来来来，黎总，我们喝……今个儿高兴，不醉不归！”

黎淮复举起酒杯：“喝。”

几人喝到半夜才结束，季迟把这些总啊导演啊一一送走，转身去接黎淮复。

其实黎总也喝了不少，一个人喝两个半——何光辉是那半个，不顶用——但怎么也是少喝不了的。

杜总纪总两个人一起灌他，他撑着没在酒席结束之前倒下已是不易。

黎淮复坐在沙发上休息，有些昏昏欲睡。

季迟小声喊道：“黎总，黎总，醒醒……”

黎淮复慢慢转醒，看到面前是季迟，他卸下力气不做防备，眼底藏不住醉意，伸手招呼着：“过来。”

逗弄宠物一样。

被当成宠物的季迟不急不恼，反而挺高兴地凑上脑袋。

结果黎淮复没想摸他，只是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季迟：……彳亍。

“您还能走吗，我送您回去？”

“嗯，扶着我。”

季迟依言扶好。

一条路两个人慢慢走了将近十分钟，季迟贴心地为黎淮复准备好一切，又扶着他上车，替他扣好安全带，才坐到主驾驶开车。

通往黎家的路季迟比谁都熟，不需要黎淮复多指挥，他把音乐小声放起，车平稳向前。

黎淮复没再睡着，也没出声，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没一会儿视线就收回来，渐渐落在季迟身上。

季迟在偷瞄他。

“想说什么？”黎淮复慢慢解开衬衣上的扣，将衣领敞开。

实在是太热了。

前面是红灯，季迟停下车来，他踌躇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黎总，我能不能……预支点儿工资啊？”

黎淮复动作一顿。

就这点儿事？

他心情不太美妙，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黎淮复的声音沉下去：“理由。”

季迟的手指点在方向盘上，红灯还剩余十几秒，他看出黎淮复的心情不太好，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季迟不敢告诉黎淮复，他为了充门面借来昂贵礼服又被不小心损坏只能拆掉他的东墙去补，这种事情让黎总知道只会骂他。

季迟不愿意在黎淮复面前丢面子。

只能含糊说缺钱用。

红灯变为绿灯，季迟一脚油门踩出去。

黎淮复没有回音。

季迟承认，他找了个更烂的借口。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一路开到黎家车库里，季迟沉默地把车停好，给黎淮复打开门：“黎总，到了，我们下车。”

黎淮复脚步有些不稳，扶着季迟一个踉跄，就把季迟按在墙壁上。

季迟被黎淮复两只手臂困在其间。

好近。

季迟屏住呼吸问：“黎总，你还好吧？”

“怎么不继续要了？”黎淮复驴唇不对马嘴地逼问一句，季迟花了三秒钟反应，才领悟他指的是什么。

怎么不继续跟他要钱。

季迟：“您……不方便就不给嘛，我哪能跟您要求那么多。”

“你小时候不这样。”

季迟有些尴尬地蜷起手指，声音有些沙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黎总。”

“也不这样叫我。”

“……”季迟扯扯嘴角，不再说话。

黎淮复没再难为他，晃晃悠悠从他身上下来：“衣服挺好看的。”

季迟想：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能不好看吗？

“你穿上特别好看。”黎淮复说。

他很少这样直白说话，今日是因为醉酒才这样说，季迟听了，还是觉得高兴。

黎淮复把手机递给季迟，继续说道：“为我盛装出席，不得算在我头上？花了多少自己转吧，密码你知道。”

季迟眨眨眼从黎淮复手里接过手机，露出乖巧的表情：“谢谢黎总。”

他从来不在金钱上矫情，黎淮复愿意给他，那他就收着。

谁让他穷怕了，谁让黎淮复有钱。

季迟边动手给自己转账边想：黎淮复愿意给他钱，也愿意给他资源……那他也不算胡说八道，他可不就被黎总包养着么。

借借他的势而已，黎总不会小气的。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一看季迟平时就没少干这件事。

“咚”一声，新消息来临。

来自杜识明。

杜识明：【我听传言说季迟是黎总的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