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晨光刚透过帐篷布的破洞钻进来,龚泽倦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时,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还能走吗?”黎郁靠在门边,手里捏着块压缩饼干,语气听不出好坏,眼神却往他腿上瞟了瞟。
龚泽倦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下膝盖:“放心,走两步还是没问题的。”他凑过去想抢饼干,被黎郁侧身躲开。
两人刚走到营地中央,就撞见捧着个铁皮碗的齐云,碗里盛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稀粥。齐云看见龚泽倦,瞬间哭丧着脸:“师父!?”
“我操……呜呜呜……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竟然没死!就是那些坏人在造谣!”
“嗯,我怎么可能死了呢?”他看向齐云,“我说好保你们不死的,自己怎么可能先死了呢?”
“嗯嗯。”齐云直接扑过去一个满怀。
秋月白白了一眼,但明显她的眼眶泛红。
龚泽倦突然心里一紧,转头又看向黎郁。昨天晚上黎郁的一切他也都知道,只是……
“师父你太厉害了!你不怕女鬼,不怕那群要人命的NPC,甚至连死都不怕!”齐云拍马屁中,“你简直就是英雄!真男人!”
龚泽倦被夸得沾沾自喜:“那当然,毕竟……我见过比这些东西可怕的多的。”
齐云瞬间星星眼:“啥呀?竟然有比死还可怕的!师父,你还有害怕的东西啊?”
“我?害——”龚泽倦笑了,转头瞟了眼身后,然后就真的见到了那个比死还可怕的东西——黎郁。黎郁那眼神是真吓人,撇了龚泽倦一眼,龚泽倦瞬间心脏直跳。
怕什么?我总不能真告诉你我怕老婆吧?!
“那……当然没有啦!”龚泽倦笑着强装镇定,看到黎郁的时候膝盖突然生疼。
齐云看着他,突然“咦”了一声:“师父,你走路怎么跟个企鹅似的?一摇一摆的。”
龚泽倦的脸瞬间黑了,抬脚就想踹过去,膝盖却先一步传来刺痛,踉跄了一下。
“没……没事……我那个……”
黎郁突然开口:“他膝盖疼,是因为昨晚去搬东西,不小心磕到了。”
龚泽倦愣了愣,转头看他。
齐云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师父你也太不小心了!下次搬东西叫我啊,我力气大!”然后就在那里叽叽喳喳。
龚泽倦被他念叨得头疼,干脆加快脚步往前走,结果没走两步,膝盖又疼了,差点顺拐。
黎郁在后面看着,嘴角悄悄勾了一下。
秋月白注意到他的笑,凑近低声说:“你俩昨晚……挺热闹?”
黎郁抬眼,对上她目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想必这位‘懂姐’已经懂了,我就不解释了。”
秋月白笑着挤了下眼睛:“都懂都懂,你挺厉害。”
*
钟楼的齿轮彻底停了,连风都透着股不寻常的安静。傍晚时分,所有玩家都收到了一张印着小丑笑脸的卡片,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今晚十二,中央帐篷,来看一场魔术秀,迟到的,会变成魔术道具哦。”
黎郁捏着卡片的边角,纸糙得像砂纸。“变魔术?”他抬眼看向龚泽倦,对方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这疯子又想耍什么花样?”
“谁知道。”龚泽倦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去看看吧,免得又得死。”
齐云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魔术秀?是不是有那种把人切成块的箱子?我在电视上看过!师父,你说小丑会不会把我们当‘志愿者’啊?”
秋月白踹了他一脚:“闭嘴,再乌鸦嘴今晚就让你去当道具。”
今晚挺热闹,不是赌局,而是一场魔术表演。
午夜十二点,钟楼的钟准时响起。
中央帐篷比想象中宽敞,顶上挂着盏掉了漆的水晶灯,晃悠悠地往下掉玻璃渣。帐篷中央搭着个简易舞台,铺着块褪色的红丝绒幕布,幕布后面隐约能看见些金属架子的轮廓。
玩家们稀稀拉拉地坐在折叠椅上,没人说话,气氛比昨晚赌俄罗斯转盘时还要压抑。
八点整,幕布突然“唰”地拉开,小丑站在舞台中央,穿着件缀满亮片的燕尾服,手里拄着根镶着假宝石的拐杖。“晚上好啊,我的观众们!”
他鞠了个夸张的躬,亮片掉了一地,“今晚,我们不谈赌局,不聊生死,只看魔术。毕竟,生活已经够苦了,总得看点奇迹,不是吗?”
没人接话。小丑也不在意,拍了拍手,两个穿着黑斗篷的助手推上来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铺着稻草,空无一物。
“第一个魔术,‘消失的鸟’。”小丑从口袋里摸出只羽毛掉得差不多的鸽子,举过头顶,“看好了哦。”
他把鸽子塞进铁笼,关上笼门,用黑布罩住。“倒数三个数!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