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个家伙,恐怕是试探。
哈利与罗恩轻轻肘击对方,从中得知了一样的答案。
于是,他们俩找了个比较僻静、也不容易被罗温发现的角落,开始偷听。
那个拉文克劳的男孩似乎一直占上风,罗温的反击都没有什么攻击力。
“怎么,不合你的胃口?”
赤裸裸地挑衅,明白地袒露是出自其手,笑起来像是狡猾的狐狸,再搭配拉文克劳公认的脑子转得快,罗温的回答明显比以往精简不少。
似乎是不想被对方钻什么漏洞。
“没有。写的不错。”
“那你——”
刻意的停顿,明显的陷阱,只等着斯莱特林的幼蛇栽入。
“你觉得,我是麻瓜?”
奇怪的切入点。
哈利与罗恩都与那个拉文克劳的男孩愣了一下。
几乎没有人会从这个角度探讨。
“不是,我只是——”
“如果要押韵合辙,或者别的什么,不要随便说点别人底线的事情。”
似乎不想继续交流,罗温轻打断了对方的辩解,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迅速侧身,走向长桌。
男孩在罗温走后,那副愤怒的样子烟消云散,仿佛从未生气。
他转身走向庭院方向,那里同样站着一个拉文克劳的男孩,棕色卷发,眼睛闪亮亮的。
哈利与罗恩对视一眼,决定还是跟上去听听——他们可太好奇拉文克劳们会怎么分析了。
“喂,菲洛尔,事情怎么样了?”
罗恩和哈利蹑手蹑脚地走到一簇灌木丛下,听到头顶响起不大不小的声音,应该是之前站在庭院门口的拉文克劳男孩的声音。
“怪得很,瑞安,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感觉她懂我意思了。”
被叫做“菲洛尔”的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但也很谨慎,在四下无人的庭院里依旧压低声音说话。
可是语气里透露着他的不解与困惑,似乎很是疑惑,甚至对方身上的怒气还未消去,狠狠地从哈利与罗恩藏身的灌木丛上拔了一片叶子,吓得哈利与罗恩迅速捂住对方的嘴。
“她不还拍了拍你的肩膀?她都拍你肩膀了诶~”
酸溜溜的口气让藏在暗处的罗恩和哈利直牙疼。
罗恩看向哈利的眼神充满了怨怼,但是哈利只能投以鼓励的眼神示意,让罗恩冷静。
“别闹,瑞安,她跟谁都拍肩膀。但是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菲洛尔似乎对于瑞安的态度很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费劲巴拉地解释,但是这种解释在哈利耳朵里听起来莫名熟悉——哈利甚至下意识地看了眼正在聚精会神看灌木丛的好友兼舍友罗恩·韦斯莱。
“怎么说,你别光在这里说很奇怪啊。”
瑞安似乎很不满意菲洛尔的说辞,语气里都带上了不满。
哈利直摇头——像,太像了。
罗恩疑惑地转头看向自己一个劲摇头的兄弟,心里默默记上要带哈利去见庞弗雷夫人的日程。
“你看,我们都已经二年级了,不应该对自己的巫师身份抱有怀疑,对吧?就算你是麻瓜巫师,就算你是混血,你也应该非常肯定自己是个巫师才对。”
听着两人奇怪的对话转变,哈利与罗恩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与赫敏的智商参差——不,应该是与进入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们的思维跳跃的参差。
哈利与罗恩分别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清澈的愚蠢。他们两个不愿意承认,遂纷纷别开脸,继续去听。
“这倒是没错,而且,只要来了霍格沃茨,除了格兰芬多的纳威·隆巴顿,几乎不会有学生怀疑自己不是巫师吧?就算怀疑,顶多也只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费尔奇一样,是个哑炮。”
听到纳威,哈利与罗恩倒是下意识地有些无奈。
可纳威也是有苦衷的,不管怎么说,纳威成为学生之间的笑料谈资也有罗温的一大手笔。
可一想到赫敏的阻拦与罗温的实力,两人只能哑巴吃黄连,忍气吞声。
“你还记得那个口信的最后一句吗?”
“不就是麻瓜与巫师存在可能吗?这有什么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可她居然问我,说我是不是觉得她是个麻瓜。”
哈利与罗恩瞬间有了精神。
对啊!
按理来说,现在只有纳威会怀疑自己是哑炮——可纳威从没有怀疑自己不是巫师!
更没有觉得自己是个麻瓜!
这可是个稀奇事儿,而且听菲洛尔的语气,似乎罗温对于“是不是麻瓜”有点执着?
“嗯?可明明她才是那个看起来想要逃离巫师社会的人,她不应该很在意巫师身份才对。”
逃离?罗温会想要逃离?
哈利与罗恩对视一眼,这是未曾得知的信息。
可随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摇头。
虽然罗温只是看起来一副淡淡的样子、但实际上骨头里都在冒坏水——如果坏水可以熬制的话,那罗温整个人恐怕就是熬制坏水的完美容器。
她会想要逃离巫师界这个舒适区?
哈利觉得这种可能比伏地魔叫自己父亲更小些。
哈利感觉蹲得有些麻了,罗恩也轻轻扯了扯哈利的衣袖示意自己的双腿不是很舒服。
可两个拉文克劳似乎还没有停止沟通的打算,甚至声音越来越大,都不需要哈利与罗恩集中注意力就能听清。
“何止——瑞安,她刚刚虽然很平静,情绪也淡淡的,但是她的目光像针一样,我的天,感觉一直在戳我的脊梁骨。”
“真是奇怪,感觉我们被李·乔丹忽悠着卷到一场奇怪又危险的事情里了。”
听到李·乔丹的名字,哈利微微怔了怔。
这里头还有他们学院的魁地奇演说员的事儿?
哈利微微移动微麻的脚步,却不慎踩到了灌木丛下的枯枝。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打断了菲洛尔的最后一句话。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追不追都是次要的,还是得看看她到底在盘算什——谁在那里!”
哈利与罗恩顾不上别的了,只能蒙面迅速飞奔——从他们的背影看,应该只是两个格兰芬多在偷听墙角,随后心虚跑走。
但菲洛尔和瑞安尼没有追上去的意思。
他们静静地看着两人跑走、身影消失在门口后,菲洛尔才重新开口。
“你说,我们这样让格兰芬多的家伙们去针对罗温·兰卡,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瑞安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甩甩头发。
“反正跟你打赌的也是格兰芬多,现在偷听的也是他们格兰芬多,他们就算是被抓出来了,那他们说打赌、偷听的,又怎么会知道我们赌的什么、说的是谁?我们可没有指名道姓。再说了,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积怨颇深,他们去处理,我们躲在一边看,总结总结,不乐得轻松?”
“而且,这两个家伙也太不会躲了,躲哪里不好,低头就能看见两个猫猫祟祟的人影的灌木丛边上,那镜片反光时不时就照到我眼睛,我感觉我后面都要流眼泪了!偷听也就算了,我不说话大点声就神游天外,就这能耐还偷听呢!”
“你啊,可别贫了,你算好时间回拉文克劳宿舍,记得让这两个家伙注意到你“匆匆忙忙”地回去。”
菲洛尔笑嘻嘻地打断瑞安尼的话,一双狐狸眼睛笑的很是好看。
瑞安尼也笑得很开心,两个小狐狸盘算来盘算去,不曾感觉到天色已经晚了。
到了晚上,那天罗恩还沉浸在被发现偷听的惊魂未定里,完全听不进去哈利的询问与交流,更别提他们回去的时候还看到其中一位拉文克劳匆匆走过,探究的目光似有似无地在他们身上扫过;
再加上弗雷德和乔治一遍又一遍在高唱今日的那则口信——虽然韦斯莱双子的油腔滑调将这则意味不明、甚至有点幽怨的口信带往另一种情绪,但哈利到最后也没有拿到信纸,完全无法得知是谁写的。
如果拿到信纸,哈利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办法,用对方的笔迹来认出来,是谁在自己身上找玩笑。
可惜哈利并没有拿到。
并且哈利也下意识忽略了德拉科说的“情书”这个措辞。
哈利只能自己仔细研究里德尔的日记,这让哈利多少有些挫败。
有一种只能自己孤军奋战的感觉。
哈利有些颓废地爬上自己的四柱床——乱糟糟的,床头摆放着自己的一些玩意。
哈利坐在床的正中央,四处打量打量,并没有看到纳威等人的身影。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翻开了日记本的封面——里面的纸页干干净净,只是因为时间而稍许泛黄,没有一丁点红墨水的痕迹。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哈利再翻了几页后,便爬到床头柜边,从里头取出一瓶还未开封的墨水,轻轻地用羽毛笔蘸取些墨水,将墨水滴在日记本的第一页上。
如哈利所猜想的那般,墨水似乎微微闪耀了一下,便被纸张吸入,消失地无影无踪。这让哈利感到兴奋,他抑制住要跳起狂奔的冲动,将羽毛笔再次蘸满墨水,思索再三后,他打算先问个好。
“你好,我叫哈利·波特。”
哈利觉得这种方式有点愚蠢,可下一瞬间,哈利不这么想了。
因为有人在纸上进行回复,用的是他的墨水,就像是搁着这个本子与过去的人交流一样。
“你好,哈利·波特。我叫汤姆·里德尔,感谢你找到我的日记。”
“之前我发现有人想把它丢进抽水马桶里冲走,我——我捡走了。”
哈利本想加上罗恩,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下意识告诉自己不要写下罗恩的名字。
于是罗恩的R变成了破折号,看起来比其他字母高了不少,有些慌里慌张排入队伍似的。
哈利等待着里德尔的回答。
他很好奇,这位五十年前的人能说出什么。对方看起来很是优雅,字迹也写得娟秀得体,如果到现在,恐怕也是跟邓布利多一样冷静又强大的巫师吧?
看着慢慢显现的回答,哈利不禁这样想着。
“没有关系,感谢你捡走了我的日记,我用这种方式记录我的往事,就是因为我清楚有些人不愿意这本日记被人读到。”
“什么意思?”
哈利对于现下的谜底再次疑惑起来,下笔的时候也稍显犹豫,因为慢慢地写,导致羽毛笔尖的墨水稍微沾染了他的字。
“我的意思是,这本日记里记载着一些往事,一些可怕的、被多方掩盖的、发生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往事。”
对方不疾不徐地写着,似乎有把握让哈利的兴趣凝聚在此。而哈利虽然能猜到对方这般卖关子,也是因为到现在他都没能确定密室在哪、罗温又是不是马尔福一家摆在前面的明晃晃的靶子。
“我现在就在霍格沃茨学校,这里现在正不断发生着可怕的事情。你知道密室吗?”
哈利不敢全盘托出,也不敢问的太细,毕竟相隔50年,谁也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哈利的心,因为紧张,疯狂地颤抖,跳动的速率也加快不少。
里德尔的笔迹依旧娟秀得体,似乎想要钓足哈利的胃口,他写的很慢,但是也没有像是乌龟一样,反而像是要写出一篇完美的、可以在巫师世界发表的重大发现论文似的,一个字都没有出错。
“我知道,密室在我的那个时候,他们告诉我们,这是一个传说,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但,这是谎话。当时,我在上五年级,密室被打开了,里面的怪兽攻击了几个学生,最后还弄死了一个。当时,我抓住了那个打开密室的人,最后他就被开除了。但是,当时的校长,迪佩特教授并不愿意我说出真相,他因为霍格沃茨出了这样的事情感到十分地丢脸。他们甚至向外宣布,说那个姑娘是死于一次古怪的事故。为此,他们为了封住我的口,给了我一块金光闪闪的、刻着字的漂亮奖牌,用于警告,也用于嘉奖。但是我还是清楚地知道,这种事情还会发生。因为怪兽还活着,而有能力释放它的那个人并没有被关起来。”
哈利颤抖的手,差点将墨水瓶打翻在床上。
没有被关起来?
那罗温,罗温还是马尔福?
还是没能找到的,他们的后人?
马尔福是个世家,可能性太大了。
可罗温的状态,与马尔福的态度,又让这件事情矛盾不少。
哈利感觉,现在似乎只能依靠这本日记的主人的回复了。
哈利停顿片刻,再度提笔写着:“现在事情如你所料,又发生了。已经出现了三起攻击时间,似乎没有人知道是谁策划的。上次是谁?”
虽然哈利觉得欺骗一个五十年前的人有点不道德,但是哈利不想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一股脑地丢给对方——对方可没有这么急切,似乎也隐藏了什么。
“我可以领你去看,我可以把你带入我的记忆,进入我抓住他的那个晚上。”
哈利迟疑了。
看着日记上的笔迹,再加上前段时间罗温有意无意说着些“记日记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让哈利有些担忧与疑惑。
可里德尔似乎很急切,对方又写下一行字。
哈利匆匆忙忙地朝宿舍门口瞥了一眼,外面似乎天黑了,罗恩他们似乎还在下面聊天休息。
“我带你去看。”
有些不容置疑的口吻,哈利依旧停顿了几下,随后便写下了两个字。
“好的。”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壁炉正安静且温暖地燃烧着,罗温与这个地方几乎是一年一见:她不是去关禁闭,就是在庞弗雷夫人的医务室睡上几百天,要么就是直奔自己的宿舍,根本不会在这里停留。
而今天,罗温会驻足这片休息室,是因为她收到了一封潦草且完全不得体的“邀请函”。
说是邀请,实际上几乎是用一种狐假虎威的方式乞求对方来一趟,有事情要商量。
来到休息室,只要刚刚踏上休息室的地毯,罗温就知道是谁发出的邀请函。
绿色的单人沙发椅背上,有着一顶淡金色的头发。
“尊贵的马尔福少爷,写成那个样子的邀请信,要是被你爸爸知道了,恐怕你回去少说得挨两下杖。”
罗温倒也没有特别讥讽对方,就只是从马尔福侧边走过,斜靠在长沙发椅上,抚摸着开始打哈欠的小白的毛。
马尔福少爷?
德拉科心下疑虑,但心中的不安掩过了这细小的疑虑。
德拉科的双手来回搓着,似乎是紧张的心绪带来了些寒冷,可壁炉的火烧得很旺,火光照在德拉科的侧脸上,显得他此刻不安的神色更加阴晴不定。
“罗温,听着,邓布利多似乎要被送走了。”
“嗯。”
“做点什么!罗温!做点什么!阻止我的父亲!”
罗温停下了梳毛的动作。
“马尔福,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