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哈利心里还是扬起一股奇怪的思绪，哈利忍着不去想，可疑惑从不消失。

它只会如影随形。

待霍琦夫人的哨声响起，十四名队员纷纷飞上灰蓝色的天空，开始了刺激的魁地奇球赛——哈利带着心事飞到了更高的高空，努力排除心中愈发庞大的疑惑，专心找起金色飞贼——可偏偏有人就是不愿意如他的意。

“喂，不要呆在那么上面，摔下来的时候表情可不要太精彩，疤头。”

阴恻恻又滑腻腻的腔调，就像是死鱼腐烂在脚底，令人泛恶。

不禁让哈利怀疑是斯内普骑着扫帚上来找自己麻烦——但私下望去，却又只能看到在自己扫帚下边来回穿梭的德拉科，后者时不时仰起头，用冷淡的目光地盯着他。

虽然哈利不是很理解，但是他觉得德拉科这般来回穿梭，似乎只是想向自己炫耀扫帚的速度——从这一点来看，似乎德拉科一点都没变。

哈利选择不去回答——他现下看到德拉科就会分心，他现在最大的重任就是带着格兰芬多取得这一次的魁地奇球赛的胜利。

可偏偏这时，一只沉重的黑色游走球突然朝着哈利的面部飞来，哈利几乎要被击中，可哈利的天赋与直觉让他得以毫厘之差躲避，游走球就这般擦着自己头发而过——哈利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被擦伤了，有些热，还有些烫与疼。

哈利感觉有些温热的液体正缓缓地随着刚刚擦过的地方流下来。

乔治的声音从身边疾驰而过，满是对自己的担忧，可球场上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分神，更别提放弃职责去照顾哈利——时间争分夺秒，有任何一丝疑虑都会与胜利失之交臂，而斯莱特林还在进攻，他们的分值已经差得很远了。

乔治只能用尽全力尝试把游走球击向斯莱特林队员——可哈利万万没有想到，游走球在本该直直打向德里安·普塞的情况下，就像是被谁遥控一样，急急调转方向，飞速向自己飞来。

就好像要把自己砸的粉身碎骨一样。

哈利第一次在一个游走球上感受到了这种奇妙的恶意。

哈利赶紧做出决定：下降躲避。

哈利掌控扫帚的技术出神入化，速降与急停对于他来说不成问题，可游走球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咬着哈利不放。就算乔治和弗雷德两人都赶来帮助哈利都已经于事无补——所有人，包括平日里爱耍阴招的斯莱特林球员都停下动作，看向开始在球场乱飞的游走球和被紧紧咬着的哈利·波特。

斯莱特林并不是不想继续得分，而是现在的哈利正在整个球场乱窜，而他身后跟着一个发疯的游走球。

明哲保身的斯莱特林不会不明白现在进攻自己会受到什么伤害。既然已经达到难以超越的分数鸿沟，那为什么还要继续——现在所有的斯莱特林的球员都在等待金色飞贼的出现。金色飞贼一旦被抓住，就证明比赛的结束。

可他们不太敢相信德拉科。

事实上，他们的担忧是对的。

德拉科让整个斯莱特林球队，不，是全场感到震惊：德拉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停驻在哈利·波特即将冲刺到的地方，就好像他算到了一样，而他眼前，正静静飞着一只金色飞贼，就只要微微伸手就能抓到，而抓到就意味着能获取胜利！可他却一点动作都没有！就那样静静地停在那里！

弗林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在场内大声咆哮：“德拉科·马尔福！抓住金色飞贼我们获得胜利！你到底在发什么呆！你个疯子！马尔福家族就这样盛气凌人不可一世吗！”

越来越多肮脏、不堪入耳的话在场内回荡，可德拉科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一点一点看着正朝着自己冲来的哈利·波特和身后紧追不舍的游走球。

突然，哈利有所停顿，似乎是在思考，担忧马尔福会在他冲到前的那一瞬间拿走金色飞贼——这种羞辱方式有所见长，让哈利有所疑虑这是不是斯莱特林合起伙来想的阴招。

而也是这么一丝停顿，游走球的加速度与时速，带着自身的重量，狠狠地冲向哈利的臂肘——那劲头就像是要把哈利全身的骨头击碎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停滞在金色飞贼面前的德拉科，就宛如一道金色流星冲了出去。众人险些捕捉不到那道轨迹。

所有人都震惊了：德拉科径直飞越金色飞贼，直直冲向哈利·波特，并在游走球即将撞到哈利的那个瞬间，将哈利和自己凭借着惯性撞到球场的青草地上——哈利从来都不知道，柔软无比的青草地居然能如此锐利，单这么一下就把他的脸颊划出好几道痕；而哈利清楚，被德拉科下意识推出去的自己尚且如此，为了推自己的德拉科都从扫帚上飞出去了，恐怕比自己伤的更重。

可德拉科却什么都没说，恶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不冲过来”，随后迅速且狼狈地爬起来，用掉落在旁边、最新最好的那把扫帚一击将游走球打飞出去——当然，这把扫帚在那么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就被折断了。

但德拉科毫不在意，仿佛这把扫帚不是自己的一样。

而身上华贵的衣服，德拉科也只是随意拍了拍泥土和草屑。本来还处在阴天的天空突然开始放晴，耀眼的阳光照耀在德拉科有些发白的金发上，折射出艳丽的金色，背对着自己的德拉科，哈利看不清神情，不禁眯眼去看，却发现那只失控的游走球还在向他和德拉科的方向袭来。

可德拉科却丝毫慌张的情绪都没有，坚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在这平日里哈利最厌恶的脸上，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缓慢从怀里抽出他的魔杖。

哈利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还在魁地奇球场上，就这样愣怔，直到德拉科发出冰冷的讥笑才把哈利拉回现实：

“你再不去拿金色飞贼，这一切都结束不了。万能的救世主不会连这么点小事还要人求了才去做吧。”

“顺便，再次介绍一下，”

“I'm Draco, Draco Malfoy.”

来不及思考，游走球近在咫尺。下一瞬，游走球撞击物体的声音传出，回荡在整个球场上空，可空中与看台处的人们却只能看到草地上扬起大片的尘土，而奇迹般出现在天空中的哈利，浑身灰头土脸，摇摇摆摆地骑在扫帚上，努力伸手去抓行踪飘忽不定的金色飞贼。

“我说，多比，差不多一点得了，还是说你要把你的小主人赶尽杀绝。”

德拉科的声音小得没有人能听见，可那仿佛有自己意识的游走球却在德拉科说出这段话的瞬间颤抖一下，随即掉落在草地上，仿佛被抽去灵魂。

随着看台上猛地爆发欢呼与尖叫，德拉科抬头看去，哈利正捂着手臂大喊自己已经抓到金色飞贼，让比赛快点结束，处理这失控的游走球。

看来这一学年的比赛，还是格兰芬多胜利。

本来还放晴的天空，下起了雨，可天上的太阳还挂着。

德拉科扬起脸，接受着雨水的洗礼。

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可高高飞在天上的哈利清楚地感知到，草地上那个在雨帘中有些模糊的人，正默默地看着自己。

哈利尽量保持身体平衡，一点一点降落到草地上，教授们和霍琦夫人正往他这里赶来——他的手臂在飞起的时候还是被游走球砸了一下。虽然德拉科帮忙抵挡了一下，受的伤并不严重，但是大概率还是断了，现在他只要撑到去校医室就可以。

哈利不太相信，平日里接受一样课程的德拉科，年龄也没有差距太多，他到底是怎么一下子使出盔甲护身这个咒语——而且那般熟练，就像是这种情况遇到过好多回。

毕竟德拉科不是赫敏，哈利很难相信德拉科会跟赫敏一样，把在图书馆看书认为是“light reading”。

但哈利现下根本分不出多余的思绪去理清，他的手臂又肿又痛，痛觉刺激着全身的神经，他急需前往校医室治疗。

可是哈利偏偏算漏了一点：那就是他的迷弟科林，与凭借着科林以掌握自己行踪的洛哈特教授。

结果也正如后面罗温知道的那般，哈利还是难逃长骨头的宿命，而这一次，可以伸出援手的德拉科却只是在一旁站着，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弗林特劈头盖脸的责骂。

这次并没有受到全力游走球攻击的哈利意识很清醒，但同时也颇为不解，到底为什么德拉科会帮自己，却又只是选择性的帮助？他再一次郑重地介绍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哈利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现在他也有更多时间去思考了——他又要被“绑”在校医室的病床上。

真的是多亏了这么一位沽名钓誉的“好”教授。

哈利咬牙切齿地想。

不过哈利觉得这也不错——他终于可以偷个懒，在庞弗雷夫人的“帮助”下，至少少了一些人来祝贺之类的了。

半夜渐至，哈利突然清醒，怎么也睡不着，正准备翻身起床去喝些水，却听见开门的声音。

哈利顿时把自己吓得清醒异常——因为这个时间段，基本上不会有人来校医室。

他偷偷竖起耳朵，努力听取除了他沉重呼吸以外的声音。

哈利的绿色眼眸瞬间瞪大——他听到了德拉科的声音，还有多比的声音。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窸窸窣窣的，时有时无，但是哈利还是听到了大部分话语。

“……如果不是……你做的这些……害人……我……哈利……密室……不需要……日记本……衣物……”

密室！哈利更加紧张，下意识屏住呼吸，仿佛呼吸会让他错失线索。可多比才是那个“妨碍”哈利的——多比的声音太过于尖锐，德拉科的声音被掩盖。

“可是小主人——这不应该——多比是坏——不，小主人——多比并不是——多比不应该偷走——可是——”

多比的话语也断断续续的，时不时还能听到威胁性的嘘声，似乎是德拉科担心自己开启密室的“行踪”被多比给一字不落地散播出去，多比的声音也在这些威胁中一点一点降下去，哈利也逐渐听不清。

随着皮鞋的声音走到门口、校医室的门轻轻扣上的声音停止回荡在略显空荡的校医室，多比才一点一点、略带担忧的拿了块海绵准备给哈利擦拭额头。

但多比万万没有想到，哈利居然醒着。

“啊！”

多比瞪着两只网球般大的眼睛，手中的海绵因为震惊掉落地上，多比上下打量着哈利，月光微微照到哈利脸上，那张稚嫩的面庞上面写满了愤怒。

多比很快就意识到，恐怕哈利已经知道些什么了，多比有些不安地用手绞着身上脏兮兮、皱巴巴的枕套。

“哈利·波特回到了学校，多比几次三番提醒——”

“多比，我现在不想追究你到底为什么要阻止我，还这样害我受伤，你跟我说清楚，你跟马尔福——”

“多比——多比——多比跟——”

“马尔福是你的主人，对吧。”

哈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大马尔福指挥小马尔福去开启密室，让整个霍格沃茨陷入危机”的画面，却被单纯的多比用绑着绷带的手挥散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哈利·波特，不是你想的那样，小主人是不知道的，但是多比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小主人知道——”

“马尔福他知道什么！你快告诉我！”

多比被哈利突如其来的低吼吓到，微微蜷缩起来，单薄瘦小的身体被脏兮兮的枕套全部包裹，就像是被遗弃在垃圾场的破枕头。

哈利瞬间有些后悔这么把气撒在多比身上。

“小主人他，他好像是最近知道多比在阻拦哈利·波特回到学校，刚刚——不，小主人不允许多比说出来，多比坏，坏多比，很坏很坏的多比——”

多比开始扇自己巴掌，哈利立马拦下，试图用些婉转的方式让多比说出来，可哈利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旁边床铺的人要醒过来。

而多比一看到旁边床铺的人，吓得立马跑走了——不过在走之前，多比还是给哈利一个不错的线索——至少是哈利目前得知的，比较值得探索的线索：

“请哈利·波特不要追究小主人，小主人答应多比了——”

答应，答应什么？

多比有什么东西在马尔福身上，只有马尔福才能给？

哈利没有想明白，但是看到旁边床铺的人，又觉得还是有些办法能解决。

旁边静静躺着的，正睁着双眼看天花板的，是斯莱特林的罗温·兰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