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满脸写着“我真的服了你个老六”,但是又觉得要保持贵族的气质,努力扭正自己的心态,拉着同样满脸绷不住的布雷斯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德拉科看着一脸单纯的罗温。
“按你这么说,你之前那样打弗林特也是给我们开小灶???”
罗温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跟热化的章鱼一样瘫在座位上,用眼斜德拉科。
“对啊,我不是还制作了那种符箓,就是为了防止你们受伤啊,只不过符箓的功效没那么强,最多只能——”
“还不强!???还不强!???你这个都可以抵挡一次杀戮——”
“看来最近空教室里面偷偷学习的学生很多啊?这个年纪就这么努力?”
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罗温和德拉科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不出所料的,是最近莫名其妙开始针对德拉科、又开始天天追着罗温要求她乖乖待在学校不要乱跑、在这些事情之中见缝插针找哈利麻烦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罗温突然发现最近自己好像就没有真的放松过——天天不是被人追就是被人追。
她突然觉得校医室的床铺才是她永远的家。
“看来马尔福家族的崇尚纯血在最小一代这里没有得到很好的体现,嗯?”
“… …斯内普… …教授,您好。”
“至少还有些礼貌。”
斯内普的目光在两个乖乖坐在他面前的学生头顶来回扫着,缓慢的踱步,让人感觉时间都有些滞留。
“马尔福,说说看你们在做什么。”
“教授,我们在——”
德拉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理由在空教室里跟罗温一人一狐——不对,今天罗温的宠物留在宿舍睡觉,据罗温说,是最近她的宠物很不舒服,就让它留在宿舍里休息。
德拉科非常不知所措,努力打眼色给罗温。
而罗温总是能从奇妙的角度解决事情。
“我们在学习如何捕捉小精灵,教授。”
德拉科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罗温,看着对方的小动作,又看了看对方手指勾着的笼子,立马恍然大悟地低下头,一副“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
当然,斯内普不吃这套。
斯内普早就摸清了罗温骗人时的状态。
虽然平日里罗温的表情总是淡淡的,只有在感兴趣的东西出现的时候表情才会出现变化——但是一旦需要骗人,或者有什么让罗温感兴趣又不能显露出来的情况下,便只会有眼睛处闪过一丝亮光,如果不观察仔细,根本看不见。
这也是斯内普失败数次才发现的。
虽然这些“实验”都是趁着魔药课的时候做的。
每次在说到罗温感兴趣的药剂的时候,罗温的眼睛会刷的一下亮起来,如果有尾巴和耳朵的话,斯内普都会下意识认为是一只误入霍格沃茨的小狐狸,偷偷摸摸地来地窖上课。
凭借着多次“实验”减小误差的原则,现在斯内普的信心是很足的。
“抓小精灵还要在笼子上贴这么多纸?这些纸是做什么用的?就算真的是学习如何捕捉小精灵,你们两个需要在空教室里逗留这么久?你们真的没有做别的事情?”
罗温不理解斯内普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询问到底做了什么,甚至不同于他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性格,今天的连珠炮让罗温有些吃不消——明明其他空教室里肯定也有在学习的学生才对。
罗温抬起头,疑惑的眼神在与斯内普对视的瞬间就消失殆尽。
她看见了。
看见了愤怒背后的情绪。
那不应该属于她的情绪。
他到底是在看自己,还是透过自己看别人?他的眼神没有完全聚焦在自己的眼里,似乎是在游离,又似乎根本没有在看自己。
可她没有哈利的那双眼睛,她也没有罗恩的红发,更没有赫敏的聪慧。她什么都没有,她甚至不是格兰芬多。
她只是一个普通,无趣且阴沉的斯莱特林,就如同曾经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一样,遭人厌恶。
她不具备任何构建最完美的百合花的条件。
或者说,她从来都不具备任何美好的品质,把她和纯洁高尚的百合摆在一起,也只会污了水、毁了花。
罗温不自信了,不,应该说,从头到尾,从始至终,罗温就没有自信过。
可现在她的脑海里、心口处一直有一股声音在叫嚣。
罗温感觉自己在崩溃的边缘。
罗温有些慌张,她猛地弯起眉眼,她不想自己的慌张和崩溃再一次的,在如此堂而皇之的状况下暴露在斯内普面前。
但是她不敢相信,她不愿意相信斯内普会对自己拥有这种情绪。
罗温感觉自己身体某处有个东西正在猛烈抨击,像是要冲出身体这个樊笼,像风一样冲向自由。
像是下雨时散落在雨地中的满天星散发的淡香,猛地冲击人的心灵,模糊视线。
斯内普不理解眼前这个总是如猫一样诡异无比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又在想些什么——可斯内普又不愿意承认,其实是自己实在看不下去德拉科最近总是追着罗温跑的样子。
这让他想起年轻时一些非常不好的回忆。
他只是不想马尔福下届家主是个詹姆斯·波特。
不,也有可能是不想让罗温跟这么个“詹姆??波特”执子之手。
但故作深沉、心里戏很多的斯内普固然不会承认这一切。
而罗温现下也没有心思跟斯内普处在同一个空间。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乱,像是很多东西缠绕在心脏上,一点一点地勒紧,逐渐渗出血来,痛感清晰,却又让人感到视线模糊。
罗温攥紧胸口处的衣服,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
而斯内普也感受到了异样,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他犹记得罗温在第一年的时候还可以游刃有余地跟自己回嘴,可现在怎么没几回合就看起来不行了一样。
斯内普的心头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又想起这段日子破天荒的卢修斯寄给自己那些意味不明的信件,斯内普瞬间警铃大作,他愤愤地看向德拉科,努力压下声音的颤抖:
“把兰卡带去医务室,就这副样子还到处乱跑,真是太看得起她自己了!”
说完便迅速离开,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似的,德拉科虽然疑惑,但看罗温的样子不像是闹着玩的,就立马领着罗温到了医务室。
而罗温,一抵达医务室就光荣地昏厥过去。
虽然罗温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昏倒,但是她现下也感到了极端的纠结。
斯内普对于自己,到底是担忧自己步莉莉的后尘,还是担心她?
他到底透过自己在看什么?是真的看自己,还是透过自己看莉莉?
她是满天星,小且卑微的满天星,不是静静放置就可以散发幽香的百合。
可斯内普会对自己产生这种情绪,是罗温万万没有想到的。
罗温抬起手,百无聊赖地看着月光的清冷光线穿过自己的手指之间。她也不清楚到底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躺了很久,就算醒过来已经很久了,但罗温到现在也没有看过除了天花板以外的地方。
当罗温神游天外已有段时间,旁边床铺似乎被冷落地有些久,有些按耐不住,装作不经意地轻咳一声。
罗温迅速收回手,转头望去,是正在长骨头的哈利·波特。
罗温心下疑惑:魁地奇比赛有这么早开始吗?不是在万圣节之后吗?
但瞧着哈利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有什么想跟罗温说。
罗温思索一会,便明白了哈利可能是想说明多比的情况。
想起多比,罗温又有一些复杂的情绪涌上喉咙。
罗温想起当时在马尔福府对多比发泄的自己,多么可悲,多么可笑,居然要欺凌弱者来掩盖自己的失误。
“是多比,对吗?”
哈利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但罗温并没有心情去等哈利支支吾吾说些什么,她现下懒得跟这群小孩玩什么猫鼠游戏,她甚至懒得继续设下谜题。
她突然觉得好累。
有些事情来得猝不及防,就像是自己的情感,总是在最为可悲的时刻宣泄叫嚣,让自己无处可逃、无处可藏。
肮脏的自己却要堂而皇之地全面暴露在这种直白裸露的情感宣泄之下,这何尝不是一种最生不如死的痛苦。
“多比是马尔福家的家养小精灵。还记得为什么你可以收到马尔福的信吗?其实根本不是我送的。”
听到这里的哈利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也感觉到罗温接下来要说出来什么惊天秘密,但是哈利制止不了。
罗温仿佛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气息。
“是马尔福,啊,是德拉科·马尔福,他找上我,当然了,背着他从小到大最为尊敬的父亲,哈,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傲骨“的马尔福会如此低三下四地求我,求我把多比抢走的信件夺回,亲手送到你的手上——当然,多比并没有被他指使伤害你,这一切是多比在救你罢了。因为密——”
门突然开了,罗温难以置信地转过头,进来的人出乎意料,又应该在情理之中——是邓布利多和石化的科林,他们身后跟着面露焦虑的麦格教授。
这不可能!
罗温的心瞬间响起警报,可邓布利多的话让罗温的心再度沉入冰冷的深渊。
“密室,又被打开了。”
罗温怎么也想不到,里德尔居然能为了抢夺这具身体做到如此地步。
询问几番哈利后,罗温才得知,在她“睡”着的期间,居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所幸的是决斗俱乐部居然还没有开始——看样子里德尔估计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在台上展示一番他的蛇佬腔,来让更多的斯莱特林追随。
可罗温现下哪里顾得上什么决斗俱乐部?
她只能紧急拜托哈利,借用了不情不愿的海德薇,几乎是加急信件送到了丽痕书店,让老板和奥利弗给自己准备制作符箓的符纸;与此同时,受不了罗温软磨硬泡的哈利,也终于松口,答应带罗温去看看就连费尔奇都还在费力清理的醒目“留言”。
其实哈利完全不在意罗温拜托自己一起去看那什么留言,让哈利头疼的反而是罗温要求去看的时间。
罗温决定悄悄地从医务室溜去,并且还是大半夜去——当然,是跟哈利打了招呼,让哈利带自己去第一次的事发地点。
在最有可能碰上费尔奇,并且自己已经是费尔奇重点观察对象的情况下,罗温的要求让哈利顿时有些天旋地转。
可再思索庞弗雷夫人一听到两人要下床,就仿佛听到两人还没恢复就要去上刀山下火海一样,气鼓鼓的模样活像烧开的茶壶,那模样立马就让哈利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于是秉承“慈悲为怀”的哈利任劳任怨地带着罗温去了事发地点——让哈利松一口气的,是今日费尔奇出乎意料的没有守在这里。
跟哈利的如释重负相反的,是罗温。
等到了这个地点,罗温是真的忍不住了。
罗温低声骂起了国粹——虽然哈利听不懂,但是他从罗温的表情上隐隐约约能察觉出这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就往旁边退了退,当起了背景板。
罗温看着墙壁上的字,努力掩盖手掌心传来的灼痛感而扭曲的表情——她知道。这是里德尔对于自己肆意传播谣言的不满和嘲讽。
看来这个逼货为了把自己搞到绝路是真的开始不择手段了。
罗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面慢慢浮现出的文字多少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与势在必得的狂妄:
现在我们来看看,谁能拿到胜利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