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谁是你的监护人,你敢再说一次!?【1】
斯内普看着这个坐落于格兰芬多之中的斯莱特林。
这个在对角巷的魔杖店就大放厥词,说要踏进斯莱特林的狮子,现在,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与尊敬伟大的救世主坐在一起,互相依偎。
那一抹银绿色在一片金红色中甚是扎眼。
这幅光景,让这条习惯趴伏在阴暗处的阴狠毒蛇的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以及明目张胆的恶心。
但这种感觉没能持续多久。
很快的,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震惊覆盖。
本该整洁有序地摆放着坩埚与药品的桌上,变得一团糟:
洗刷干净的坩埚被随意地扔在地上,无人问津;
本该整洁干净的的桌面被致死量的草药覆盖,几乎找不到放羊皮纸和羽毛笔的地方;
甚至还有一些古怪液体,从一些奇特的瓶瓶罐罐里洒了出来,浇湿了那些珍贵的草药,隐隐约约散发出古怪的气味。
斯内普的心脏跟被魔鬼藤揪住了玩弄一样,痛苦不已。
那可都是他的珍藏!虽然在自己身边只滞留了不到300000秒,但是那也是他的珍藏!
更别提罗温的左手边,还有一个将近她半个脑袋大小的古怪锅炉,显眼得让斯内普都难以将目光从上面移开。
那里面似乎在灼烧着什么东西。
虽然还没有弥漫到整个魔药课教室,但是从她身边的英勇救世主和他的永远好伙伴用肥大的袖子狠狠地捂住自己的口鼻,大有宁可窒息而死也不愿意呼吸一口这个空气的行为就能看出: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甚至可能让人想要自尽来杜绝闻到气味。
斯内普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手,防止其下意识接近自己的大鼻子的无意识行为。
漆黑的眼瞳里是怒海翻涌,看着眼前毫不顾忌的小豆丁和那个该死的波特坐在一起,他不由得怀疑起那顶该死的脏帽子的“公正性”。
或许压根就没有过(1)!
斯内普的鼻翼翕动的幅度比以往都大了一倍,他无声地用咒语浇灭了炉子里的火焰,火焰被清泉浇灭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切事件的罪魁祸首——她还在那边吊儿郎当地坐着,原本笑眯眯地看着手中乱七八糟的草药,转头就发现怒气冲冲的毒蛇,面上表情还有些愣怔,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逼近。
有不少离斯内普有些距离的小蛇们,已经悄悄开始对罗温·兰卡的今日打扮评头论足,但是最终都被斯内普的低气压给吓得噤了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魔药课教授的恐怖如斯,即使是斯莱特林也不能幸免于难。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而斯内普,一如既往的,用他那阴阳怪气的语调“询问”眼前这个根本没有任何教养可言的小疯子。
“我想,兰卡小姐应该知道,什么课带什么东西,什么地方带什么行李——不需要我提醒,单不论你那个具有伤害性的狐狸出现在我的魔药教室里,还有这个丑陋无比的炉子,更是不应该出现在我的魔药课上。看来,你就是那种笨蛋傻瓜吧。”
教室里传来低低的窃笑声,但斯内普懒得去打理这些没有教养的家伙。就像日后赫敏·格兰杰被马尔福小团体欺辱时他冷嘲热讽,这次的默许已经算是他大放慈悲。
更何况,他的注意力目前都在这个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小恶魔身上。
斯内普就这样盯着眼前这个玩物丧志、丝毫没有礼仪教养的家伙,等着她说句话掉进坑里或者投降败下阵来。
但是没有。
罗温·兰卡似乎反应过来现下的局势,缓缓地眯起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斯内普,双臂环胸,没有任何言语。
草药的腥臭味已经消散,但是气氛又重新回到了最原始的冰点。
哈利轻轻地踢了罗温一脚,甚至余光打量了许久罗温,试图用此来示意对方赶紧收敛。
但是对方丝毫没有反应,让哈利确定这个人不是睡着了的唯一原因就是罗温·兰卡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血色,仿佛被吸干了血一样,嘴唇像是敷了一层面粉,惨白惊恐。
哈利确定罗温一定在强撑,但是他知道,罗温给他的答复只会是一个答案:不回答。
之前在火车上也是这样,只要一提及脸色等关于身体的健康情况,罗温就会立马转移话题或者就是不回答。
因为这张嘴,哈利和罗恩没少吃过苦头。
每次想要撬开罗温的嘴,问问斯莱特林的内部消息之类的哈利和罗恩根本没有办法,或者说罗恩已经放出话来“这个女的比驴还倔!”
单就罗温犟嘴子这一形象,就已经完美得在罗恩心里与赫敏·格兰杰这个姑娘的碎碎念一起并驾齐驱。
就在哈利几乎都要把头转到罗温的方向来警告示意时,罗温开口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但是没有人捕捉到,又或者说,仿佛虚无一样,甚至离她最近的哈利都有些恍神,仿佛刚刚误入了梦境。
“哪里哪里,在您这一位拥有极高荣誉的魔药课教授眼前,我自然是那种什么都不会的笨蛋傻瓜,但是想来在您一年级的时候,也是个笨蛋傻瓜吧。”
哈利非常想要阻止罗温接下来要出口的那些非常没有礼貌的话,罗恩都来不及阻拦,他的手已经扯住了罗温的袖子下摆。
而这一切,被站在高处的斯内普看的一清二楚。
“好,好得很!伟大的救世主在这个时候来掺和斯莱特林内部的事务,是不是管得有些宽了?还是说,你觉得救世主必须‘照顾’到所有人?亦或是,你们格兰芬多就是高高在上的,需要整治斯莱特林所有人?”
罗温·兰卡挑了挑眉。
她倒是第一次领教斯内普的“护犊子”行为。
虽然这对罗温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更何况,斯内普不过是想借刀杀人以儆效尤。
她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一下哈利的小腿肚,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看着斯内普。
她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个瞬间显得深邃,像极了当时有些悲伤的莉莉·伊万斯,但是她并不是在悲伤抑或是愤怒,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斯内普,一字一顿地说着平淡无奇的话语:“怎么,难道以前有人这么帮你,被你推回去了?看来我们的教授脸皮薄得很,不会,还骂人了吧。(2)”
那双一直布满阴霾的翡翠绿眼睛,在这一瞬突兀地与曾经靓丽的碧绿色重叠,让斯内普微微晃神一瞬,却在注意到对方的语气和情绪后,瞬间从回忆中抽离。
斯内普的眉头挤成了“川”字,眼里的怨毒也几乎凝成实质。可他没有发现,罗温的这双绿色眼睛,似乎在悄悄地替代着什么。
哈利不明所以,虽然罗温说的话云淡风轻,甚至于,非要说的话,也只不过是轻微阴阳怪气了一番斯内普。
但哈利看着罗温若无其事地去寻找支撑点的样子,他还是有些担忧。
他并不觉得这个姑娘撑得了很久。
而被担忧着的罗温,却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似乎还在偷拿眼瞧德拉科。
这倒不是罗温想偷看的。
是德拉科看向这边的视线过于频繁且明显了。
虽然罗温不理解,之前的骚动中,这个平日里最喜欢凑热闹的家伙怎么这时候偏偏装作一副乖孩子的模样,拿着魔药书看得津津有味。但现在的行为更是让罗温百思不得其解:他居然是在观察自己(3)。
虽然他的表情满是幸灾乐祸,并且面朝的方向是哈利·波特,这位他争锋相对了六年之久的对手。
可罗温清楚地看见,德拉科死鱼一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与斯内普(3)。
似乎是从她提及父母辈恩怨时,德拉科的视线就死死地吸附在她与斯内普的脸上(3)。
在罗温的印象里,德拉科就该如这几天的他一样,明里暗里地对波特做一些烦人的行为举止,且不论是什么理由。
与游戏里那种动不动就冒头给主角刷经验的小boss差不多。
就算是斯内普的课,他都能找到机会冷嘲热讽一番波特,以此来挫伤格兰芬多的锐气,而不是这样,像是一条阴冷的鼠虫,用审视的目光打量。
这不是这个时候的德拉科·马尔福会有的眼神。(3)
事情不该是这样。
德拉科不应该对自己这么个“不存在”的同学有任何兴趣,即使她在分院仪式上展现了那么一出疯狂,以及不合常理的被蛇院院长谩骂。
罗温脑中一道声音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包裹的茧房中破开飞出。
但现在的罗温没什么心思去思考,这个德拉科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3)。
她眼前还有一个棘手的老蝙蝠要解决。
她与斯内普遥遥隔着几张桌子,但罗温还是能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忽闪着什么。
是了,他在愤怒,可悲又狂妄的混血王子被迫想起了过去的一切,那些他妄图用时间和努力去抹去的记忆(4)。
这一切似乎又重新浮现在他的面前,那些在他看来是恶心、肮脏、下流的手段与嘲笑,以及他可能后悔过的言论。
罗温低低地笑了,她太清楚所有粉饰太平的遮羞布在阳光下扯裂粉碎的感觉了。
那种将你的脸面摁在肮脏的泥地里摩擦,将你身上仅剩不多的衣物撕碎,将你的每一处痛苦在照相机下曝光,让你所有的阴暗在闪烁的灯光下无处遁形的感受(5)。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大家都是被泥沼纠缠的恶人,凭什么你妄想脱身?
“那就请我们尊贵的罗温·兰卡小姐,抱着桌上的这一堆垃圾,滚出我的魔药课教室,想来,你可以找到一个“完美无瑕”的地方来唱诵友谊的赞歌,并且毫无‘危险性’地进行那你毫无严谨性的致死量实验。”
斯内普靠着讲台桌的边沿,骨节分明的指头微微弯起,有节奏地敲击靠近的桌面,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着不小的叩击声,可这声音在大多数学生耳朵里,仿佛一道不容刻缓的催命符。
斯内普的神态似乎没有什么异样,似乎只是单纯地用这种行为来处决罗温·兰卡,让其离开他的教室。
“致死量?”
罗温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卡了毛球即将应激的猫。
斯内普莫名想到即将暴怒的洛丽丝夫人,她咯痰的时候也是发出这种阴恻恻的咕噜声。
“如果您不把我的炉子弄坏,想来您就会知道这些量是正常的了!哦,也是,您根本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现在看来您才是那个脑袋里长满芨芨草的巨怪!刻板又死要面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创新意识!”
愤怒的罗温气血上涌,差点冲昏了脑袋,不过现在看来,她的嘴巴已经是昏头状态了。
她扭了扭脚踝,在几乎要把自己的脚踝扭伤时才堪堪保持住站稳的姿态。
罗温狠狠心,将小刀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心,翻转手指,用小刀猛地扎出鲜血,以此来防止自己因为出离的愤怒而失去意识。
这不能怪她,要怪,就怪自己的血液。(6)
不过,或许是罗温太能演戏,她的面上没有一丝因为手心钻痛而牵引的波动。
这种面无表情的态度,在斯内普眼里,颇具有嘲讽与挑衅的意味。
但这并不代表,旁边的小麻烦精们没有发现,罗温的异常。
一直默默观察事态走向的罗恩突然惊恐地戳了戳正悄悄仰头去看罗温的哈利。
罗恩的手指颤抖但坚定地指向罗温的袖子。
那儿正顺着罗温藏匿在其中的手指,淌下来深红色液体。
淡淡的铁锈味在他们的鼻尖萦绕,像是仙女的绸缎,将他们二人禁锢其中。
哈利自然是明白罗恩的意思。
但他不敢有丝毫的举动。
因为罗温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动作,已经用眼神狠狠地向自己与罗恩施压,不允许他们对自己的异常有一丝一毫的评头论足或是关心。
更别提,还有一只油腻腻的老蝙蝠正在和她互相喷洒毒液在这间教室里伤及无辜。
他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莽撞,没头没脑地带着罗恩一起“送死”(7)。
没有人能明白到底为什么这节课会变成这样,更没有人理解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名字和一段故事所引发的灾难。
斯内普与罗温二人就这样僵持着,斯内普本身就非常厌烦这群没有脑子的小鬼头来破坏自己的教室,现在不上课,或许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保护了他的材料不被浪费。
罗温的脚边已经积蓄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她本不愿多听斯内普说更多的垃圾话,但她还是那样站着,在头脑晕眩与失血的不真实感下,倔强地等待着,等待着斯内普低下他那高贵不屈的头颅,向自己道歉。
几乎在她将要失去意识的瞬间,斯内普才愿开金口,宛如赏赐般,低沉地说了一句:“罗温·兰卡,关禁闭,其他人,现在,下课,滚出我的教室。”
哈利与罗恩不舍地起身,不断拿眼去看罗温。
那担忧与同情的眼神罗温已经懒得回应了。
在这点上她与斯内普倒是所见略同:一群小屁孩,吵吵闹闹的,从她身边熙熙攘攘地打闹离开,丝毫没有被刚刚的氛围影响,甚至还有些在她边上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阴阳怪气说小话。
等人差不多走光了,罗温才微微动了动自己几乎要扭断的脚踝,缓缓地走到门口,想要关上门。
但斯内普可没那么好心。
他似乎有心让罗温的禁闭众人皆知。
“回来,坐在这里,抄50遍校规,并且抄一句念一句。”
斯内普用食指关节再度敲了敲面前的课桌,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样才能让罗温的烦躁达到顶峰。
罗温顿住身子,一言不发地对峙着,斯内普也只是勾起阴毒的坏笑,继续有节奏地叩击桌子,在空荡的魔药课教室里发出不大不小的回声。
过了半晌,罗温似乎选择服软,慢慢挪动到斯内普要求位置的后一排——似乎在表明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斯内普倒没有过多要求什么——他可太看得出来了,罗温的脚踝受了点伤,走路像是一只跛脚的跳蛙。
就这样还犟在那里,以为自己不能把她怎么样。
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把自己摆在什么低下的位置。
“再加上十份没有一丝错处的遗忘魔药(8),我想,你既然这么了解我,想来对魔药学也了如指掌吧?兰卡小姐。还是说,你只不过是只会呱呱乱叫的□□,连什么药水配什么材料都分不清楚的脓包?”
斯内普夸张地往外看看——实际上,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天色,在霍格沃茨城堡底下的魔药课教室,可根本看不到太阳的起落。
他的面上挂上了假笑,在壁烛的照耀下更加阴冷:“希望兰卡小姐能在禁闭时间内完成她该完成的事务。否则——”
斯内普的身子微微前倾,他们中间看似隔了两排桌子,可之间的剑拔弩张将气氛烘托到了粘稠的地步,空气像是拔丝的糖,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味。
斯内普像是拿着精细的盐碟,专门在罗温最难受的地方撒上精盐(9)。
他一字一句的,将剩下的话像是毒液一般,喷洒在罗温的面前。
“兰卡小姐在干活的同时,就好好想想,如何跟巡夜的教授解释,为什么在教室里违规熬制魔药吧。我想,今晚,你可怜的小狐狸估计很难见到它的小主人了。”
“你今天倒是好脾气,居然没有骂上一番。可你私自关我禁闭,又想私自离开抛弃学生不管不顾,是不是有点可笑?”
罗温轻轻弹走桌上的碎屑,不管斯内普是否允许自己坐下,身子靠在椅子上微微后仰,微微抬头看着比坐下的自己高了不止一截的斯内普。
“私自?你要不问问整个斯莱特林,哦,还有那群愚蠢至极的格兰芬多,有谁会为你作保?”
斯内普又坏笑一下,似乎在罗温这儿扳回一城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俩像是幼稚的顽童,在玩一种“反弹”游戏。
斯内普再度开口,他的言语像是沉重的榔头,再度往罗温的心脏上钉上一块板子,往上面一笔一划地刻字,试图让心脏内汩汩的血液涌出来,好验证眼前这个不服管教的小恶魔到底是不是冷血怪物:
“别妄想波特能救你,格兰芬多?新生?随便一点点扣分,都能让他们慌不择路以期躲过高年级的抱怨与不满。更何况,还是个万众瞩目的救世主,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成为众矢之的(10)。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咽下这次禁闭,这不仅仅是一次警告,兰卡。”
罗温没有说话,只是收敛了神态,不再拿眼去瞪斯内普,仿佛露出肚皮的小狗,试图避让锋芒——但斯内普清楚,眼前的这个家伙,可不是眼睛湿漉漉的小狗,而是随时能反咬一口的恶蛇。
“你知道我的意思,兰卡。收起你那些小伎俩,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可这种芝麻大点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除了让你败北地更加不体面外。”
斯内普用力掸了掸罗温的衣领,仿佛什么脏东西死死地粘在上面一样。
斯内普的眼睛也并没有看着罗温,只是低垂着眸,仿佛罗温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不足以入他的眼。
“看来你更希望我在,你的,教室里,来唱诵友谊的赞歌,并且进行毫无‘危险性’的致死量实验。”
罗温挑眉,似乎对斯内普这种冒犯的行径感到恼怒,头再度抬起,瘦弱的身子往前倾,一把抓住斯内普的衣领,面无表情地进行威胁。
罗温越是冷静,她的眼睛就越是幽深,那深绿色的眼睛像是染了翡翠的黑湖,有一股吸引人坠入的魔力。
可罗温忘记了,自己的手掌处有新鲜的血迹与明显的伤口,而右手的掌心肉已经血肉模糊(11)。
而那只受伤的手,现下离斯内普极近,腥甜的血味直冲斯内普的鼻腔。
等罗温反应过来时,斯内普已经抓住了自己的手腕,面色阴沉得可怕。
“先不论你满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你先老实说,这是怎么回事?桌面上的小刀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疯了吗!”斯
内普面上不显,但心中正努力控制自己脑中突然迸发的怒火。
这小鬼刚刚那种不正常的摇晃,原来是在自残吗?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当是谁呢,在这儿狂吠,原来是我敬、爱、的、斯莱特林院长。怎么,我的事情跟你有很大关系吗?还是说,要我提醒提醒健忘的教授,你似乎没有关我禁闭,至少我目前算是自由活动的状态。”
罗温毫不客气地甩开斯内普的手,揉了揉手腕,一脸嘲弄的表情。
“还是说,我们敬爱的教授担心,我会用这么小的伤口威胁,让你丢了工作还得卖命?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什么傻子,要威胁,也是拿命威胁。”
“反正当时你也是跟狗一样跪着求人留下一命,不是吗?”
“罗温·兰卡!”
斯内普狠狠地拽住罗温的衣领,迫使对方看着自己。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布满了出离的愤怒与临近破碎的理智。
“我劝你最好嘴巴放干净些,不要到处说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乖乖地缝住你的喇叭,否则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并且,你的狗命跟我一点关系没有,如果那天你不幸呛死在脏水坑里,一定要通知我,我会去那个地方给你放上三天三夜的烟花庆祝。”
可被怒吼的家伙没有体现一丝害怕与悔过,她甚至眨了眨眼,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极其灿烂,险些晃了斯内普久未见光的眼。
但斯内普细微地捕捉到,罗温在听到“脏水坑”时,眼睛收缩了一下,随即便眯起眼(12)。
“那么,我可以走了吗,斯内普,教授。毕竟,我是一位无、辜、的、一年级新生。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呢——还是说,尊敬的斯内普教授要承认自己被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生看穿了?”
罗温虽然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但刚刚捕捉到细节的斯内普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甚至稍稍品味出,罗温似乎陷入了一种消极的情绪,无法逃离。
斯内普突然感觉很无趣,他仿佛在霸凌曾经那个咬着牙都要咬下詹姆一块肉的自己,就那样昂着头死也不服输,甚至不顾及在意的人的感受,随意脱口那种辱骂的话语。
虽然并不清楚罗温怎么突然萎靡,但斯内普对于这场争锋也没了兴致。
就如罗温所说,他只是一个打工的狗,为此背上一条人命什么的,没有意义。
更何况,罗温目前还是邓布利多的重点观察对象。如果他真的杀了罗温,邓布利多估计会毫不犹豫地送自己进阿兹卡班吧。
斯内普松开了对罗温衣领的禁锢,从鼻腔中哼了一声,便转过身去,默许罗温的离开。
罗温也懒得跟斯内普继续掰扯——她刚刚没有拿出刀子捅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她回忆起自己的死因,回忆起那场相遇,更回忆起这场死亡的“罪魁祸首”(13)。
她暂时不想闻到一丝草药味(13)。
与斯内普几番较量下来,时间即将抵达夜巡的时光,而失血的眩晕终于在罗温快要抵达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时轰然来袭。
拖着近乎没有办法控制的沉重身体,眼前已经逐渐出现重影的罗温咬着牙,想着可以撑着打开休息室的大门,可一位仇家堵住了门口。
血人巴罗。
他依旧是非常冷漠的样子,但是这一次,空洞的眼神里带了些许色彩——或许是鄙夷,又或许是敬畏——但是又有谁会明白一个幽灵的所想呢?看他疲惫的样子,想来是刚刚从拉文克劳的塔楼处回来的,又不期然撞见了今年的“第一个”冤家。
或许是太过疲惫,又或许是某些原因,血人巴罗并没有将眼神过多地停留在罗温的身上,就那样静静地飘走了。
没人知道他飘去哪里,更没人知道他的目的地和目标是什么。
罗温倚着墙,大口喘着粗气。她还能感受到血人巴罗离开时带起的微微阴风。
她的血液非常珍贵——至少针对于她的身体来说,是异常珍贵的,不能随意缺失太多。
但偏偏每次都需要失去,就像是曾经一样,一切都是虚妄。(13)
而今天与斯内普的争吵,让多余的血液流逝,简直是要了罗温的命。
在罗温昏过去之前,她隐约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向她而来。(13)
“为什么,又是你。”罗温呢喃着,漆黑的世界将她笼罩,意识逐渐溃散,直至黑暗吞噬一切。(13)
本因为罗温的伤势和刚刚那一顿争吵而有些犹豫的斯内普,在犹豫再三后,理性重新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