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兰卡的打工人生涯
在度过了半个月狐毛满天飞,并在该出现和不该出现的地方都出现了狐毛的日子后,瑞卡夫人终于发现自己昂贵的化妆品里也有着该死的狐毛后,场面顿时控制不住了。
瑞卡夫人惊声尖叫的声音悠扬婉转,从低音转到高音,宛如高山流水绵绵不绝,余音绕耳七窍流血。
所有的小孩都在这场尖叫中可以说是损失了30%的听力。
瑞卡夫人揪着这根狐毛冲到罗温·兰卡的面前,几乎把那根白毛怼在罗温的鼻尖上。
不出罗温所料,瑞卡夫人大发雷霆,对着罗温的脸就是一通口水洗脸的谩骂。
罗温感觉自己的脸似乎不需要再“清洗”了。
“你这个小杂种!恶魔的帮凶!地狱来的撒旦!该死的,你怎么不带着你那只该死的狐狸妖怪一起回到你的地狱老家!瞧瞧你这个样子,简直就是刚从垃圾场拾荒出来的下贱胚子、作恶多端的地痞流氓!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那只迟早没毛的狐狸滚蛋!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一次!never,ever,again!!!”
气势汹汹的瑞卡夫人已经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贵族礼仪,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以一种极尽温柔的方式(1)倾囊授于她面前的那只小恶魔和她肩膀上的地狱使者。
当瑞卡夫人清醒过来并且清楚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的眼瞳里满是畏惧和惊恐。
随着罗温·兰卡笑嘻嘻地扫视整个房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身处冰窖寒冷袭身,但是这位带着熊熊烈火的撒旦他们不敢接近,同时也无处藏身。
那些无知的、单纯的、从没有欺负过罗温·兰卡的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一些,直接将那些抖若筛糠的孩子粗暴地推开,自己躲进床底下来削弱自己的存在感(1)。
罗温嗤笑一声,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停滞了呼吸,整个房间弥漫着诡异的气氛,似乎有一种无名的东西在这个几近凝固的空气中流淌着。
那是名为恐惧的实体。
所有人都看到罗温又拿出了那根细小的木棍。
他们所惧怕的、所恐惧的、曾经深深地烙印在他们脑海里的那个夜晚的故事,似乎又随着这根木棍的出现而加重了那份恐惧的真实感和压抑感。
就当瑞卡夫人和众多孩子们以为自己将要死于撒旦的召唤之时,罗温却逆转态度,转而对瑞卡夫人鞠了一躬,转身带走了所有她拥有的东西。
就连小白,这只从对角巷带回来的奇怪狐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爬到了罗温的肩膀上,似乎早就准备离开。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罗温·兰卡会对着平日最不对付也最为厌恶的瑞卡夫人鞠躬,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罗温这次没有任何的动作以降下厄运,如此无声的离开让所有人更加的措手不及。
但所有的孩子都如释重负地从床底、柜子之类的藏身之处出来,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只有瑞卡夫人还呆呆地看着刚刚罗温·兰卡站着的位置,似乎忘记了思考,又或是在思考着什么。
是罗温在这个地方短暂的相处?还是与罗温之间算不上和谐的日常?还是单纯的因为针锋相对的对家突如其来的安静与离开而无所适从?
没人知道。
没有人察觉到瑞卡夫人的异样,他们因为罗温的离去而欢呼起来,互相奔走相告那个恶魔已经离开这个温馨的、永远有食物和温暖床铺的福利院,上帝眷顾了这个地方(1)。
罗温·兰卡优哉游哉地走在那条曾经跟着斯内普去对角巷的树林小路上。
是的,她就这样走了,带走了所有的一切——包括瑞卡夫人的钱袋。
肩上的小白狐哼了一声,用它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罗温的脸颊。
罗温看着手里那只钱袋,心情大好,揉了揉小白的脑袋,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至少现在去对角巷的路费有了,不是吗?
毕竟,虽然自己是十分傲气地离开了那个鸟不拉屎、寸草不生、有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方,但是距离开学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住处可是一个大问题,更别提自己现在只有瑞卡夫人那少得可怜的小钱袋了。
想到那个疯女人估计现在还在为自己的反常行为发愣、清醒之后发现金库丢失的嚎叫跳脚,罗温的心情就像是三月艳阳天,甭提有多开心了。
上一次跟着斯内普并没有领略到英国万千风光的罗温·兰卡,终于在自己宛如智障的操作下买到了人生中第一张英国火车票。
她捏着这张蓝色的火车票(2),怀里是乱动的小白狐,在列车员满是质疑的眼光中一边手忙脚乱地按住小白骚动的脑袋,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昂首挺胸地上了车。
罗温似乎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总是我行我素,再加上她似乎总是变化莫测、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逻辑的情绪波动让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在内,吃了不少苦头。
因为她总会为上一秒所做的事情而后悔。
但是现在她不想后悔。
罗温·兰卡努力地奔赴对角巷,努力地在用自己依旧有些蹩脚的英语跟售票员对话、询问方向。
她真的不想错过任何应属于自己的东西。
因为上一世,错过的太多了。
一路的磕磕绊绊倒也没有消磨罗温·兰卡的战斗力,反倒让罗温的口语上升了一个层次。
有些疲惫的罗温站在破釜酒吧的门口前,心情依旧极其兴奋与激动。
看着这个破旧的小屋子极其不相衬地在两家繁华的商店旁边,她满脑子都是对角巷。
是的,她打算在对角巷找到一份工作。
至少,是一份能有住处的工作。
罗温在心底默念着,这并不难,就像上辈子一样就行,会有人收你的(3)。
罗温再次踏进那个满是灰尘和巫师的酒吧,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好好地看一看这酒吧的内部了。
但罗温的眼睛被一个奇怪的东西吸引了。
罗温不是很清楚这个或许可以称之为人类的东西的性别。
本想草草略过一眼,但她的注意力依旧被这个家伙吸引了过去——TA的手里正在摆弄着一个非常精密的仪器(4)。
但是这个仪器的使用者似乎有些笨拙,没有办法很好地进行操作,每次都只能以宣告失败而告终。
罗温·兰卡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个家伙的身边,甚至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而与之相反的,这个奇怪物体在罗温毫无意识地靠近时就已经发现这个头发乱糟糟的绿眼睛小姑娘。
TA猛地转头,吓得罗温一个措手不及。
见状,TA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干净的白牙。
“嘿,你是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吗?我叫卡拉·德纳,和父母一起过来采办去霍格沃茨的用品,你叫什么名字?”
细细的声音让罗温的心脏像是被容嬷嬷扎了一样,罗温大致肯定了,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像是被野草覆盖的人形怪物是雌性。
天,鬼知道这个女孩就只差一副眼镜就可以去当特里劳妮了。
但是现下,罗温更尴尬的是自己不成熟的偷窥行径被发现了。
就在罗温因为自己不成熟的偷窥行径被发现而感到些许尴尬,挠了挠头正准备说一些道歉的话,小白狐就已经因为藏在怀里太久、憋不住好动的心态而跳出来,落在乱糟糟的卡拉面前。
罗温再一次被吓了一跳,而这次,不是因为小白狐,而是因为卡拉的尖声惊叫。
“哦,我的天,梅林的袜子呀,你是怎么有这么一只小可爱的?天哪,太美了,她叫什么名字?”
罗温看着眼前一人一狐兴致勃勃地进行友好“互动”,已经非常的无奈,但是又因为听到自己的小白狐的性别再一次被别人因它自己本身的搔首弄姿认错而感到扶额。
真的,大哥,顾及一下你的性别可以吗。
罗温·兰卡无力吐槽的内心如此崩溃着。
“额... ...我叫,罗温·兰卡。咳,你也是去霍格沃茨的吗,那你的父母呢?”
罗温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调整状态清清嗓,礼貌得体地回应着这个眼前的疯姑娘。
“他们去古灵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不让我去看看古灵阁里长什么样,我可好奇了!指不定里面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但是他们总说等我大了能理解家族了才可以(5)——对了,你这只狐狸... ...”
罗温看到这个疯姑娘的那只脏兮兮、油腻腻、甚至有着一些小虫子爬来爬去的手几乎要触碰到自己那只全部尾巴都炸开的洁癖狐狸,赶忙一只手抓起小白狐的后颈,也不管他是不是很讨厌这样,提着他的后颈就往口袋里塞。
后知后觉自己的不雅行为的罗温尴尬地对着风姑娘笑了一笑。
天杀的,知不知道为了让这只狐狸满意居住环境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这个家伙居然还想要用这种手去摸?
是想让她今天晚上再伺候这只重度洁癖的狐狸五个小时吗???
罗温在心里咬牙切齿,但是表面却谄笑得像一朵花。
被迫塞回口袋里的小白狐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无语地翻了个身便睡下了。
“它不太喜欢别人碰。我的意思是,他不喜欢陌生人。”
“没事没事,对了,你刚刚是不是对这个东西感兴趣?这个叫做... ...”
疯姑娘似乎是有些失望没能碰到这个毛茸茸的狐狸,但是她还是打算跟罗温介绍一下她手里的精密玩意儿,毕竟她总能感受到一丝灼热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手上。
可惜的是,她正准备说出口,就被一声尖锐的叫喊制止住了。
“卡拉!”
罗温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是立马跟打了霜一样的小野草耷拉下脑袋,再扭头看看气势汹汹地冲到这株毫无生机的野草旁边的精致夫妇,虽然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讶异于这株野草是怎么做到在打扮地如此精致的夫妇手下野蛮生长的。
“卡拉·德纳!我告诉你多少次,打理清楚你自己!我出门前不是帮你打理好了吗?你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哦,梅林啊,你这简直是在亵渎梅林的眼睛!还有... ...哦天哪!谁让你拿出来的!卡拉·德纳!我警告你多少次了,这不是你可以拿出来玩的!这个东西... ...哦,对不起,小甜心,你是?”
正准备借此机会逃走的罗温·兰卡依旧是没能逃过这一家子的法眼,正在怒斥卡拉的德纳夫人一眼就看见了缩在一边想要快点溜走的罗温,眨巴着那双芝麻大小的眼睛叫住了她。
小甜心这个词汇瞬间让我们的罗温·兰卡小姐一个颤栗,她颤颤悠悠地转过身去,僵硬且机械地笑了一笑。
今天就是跟这一家子过不去了吗!
“我叫罗温·兰卡,是霍格沃茨的一年级新生,来对角巷找... ...课本。”
“哦,亲爱的,你的家人没有带你买齐课本吗?还让你一个人过来,真是有些过分。不如你跟我们一起?”
面对着眼前这个几乎算是矫揉造作的精致女性,罗温瞬间觉得这株疯狂生长的野草似乎才是真正的性情流露、没有任何的自恋、没有任何的虚与委蛇,就只是一个兴高采烈、喜欢表达自己的小孩罢了。
又或者,这个行为极端的物种,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挣脱这个家族的桎梏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罗温对眼前这株小草有点同情了。
当然,除去她那双脏兮兮的手以外。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对这株小野草表示同情,而是赶紧逃离这场虚情假意的寒暄邀请。
罗温迅速地笑了一笑,得体大方,挑不出任何瑕疵,她微微地行了一礼,她能感受到德纳夫妇的虚荣心指数型增长,他们满意的眼光在自己的身上流转。
同时,罗温同样捕捉到了卡拉的几乎空洞的目光。
这对夫妇可以说是向往着巨大权力和富贵的人群,跟瑞卡夫人简直就是同一个胚子里剥离出来的。
尤其是德纳夫人,她的视线在自己的面部停留得更长些,仿佛罗温的表情很符合她的评判标准。
但罗温没有意识到,一位贵族,再傲慢,也不会盯着一位潦倒的平民的脸过久(6)。
这对他们来说,是对自己身份的亵渎(6)。
上帝真是爱给人开玩笑,让这种拥有莫大虚荣心的夫妻生下一个自由的精灵。
罗温微微低头,温驯地笑了笑,仿佛自己是被贵族制度束缚的小大人。
但是只有梅林知道,这个外表看起来善良单纯、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家伙在心里已经问候了这对夫妇的祖宗十八代了。
虽然曾经也装模作样多次,但这是第一次罗温心情非常不爽——或许是因为这么一株有很大生机的小草被如此糟蹋?
但罗温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对这对夫妇的虚荣心厌恶至极罢了。
“不了夫人,其实是家里跟丽痕书店的老板约了预订书籍,正巧今天到了,我母亲委托我出来跑跑腿的。毕竟,一直待在家里学习魔法并不能学会太多有用的知识,不如出门实践一番。”
罗温继续微笑着,她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不快在心里愈发地明显,甚至有爆发的倾向。
罗温非常清晰地认知到,如果她再不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恐怕这里会有物理性质的争吵——整个破釜酒吧恐怕就要有一则新闻:年轻无知少女在魔法酒吧大打出手,受害对象竟然是德纳夫人(7)!
罗温速速地鞠了一躬,德纳夫妇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带着卡拉·德纳离开了。
临走前,德纳夫人不着痕迹地再度看了一眼罗温,似乎在她身上寻找什么。
她的视线停留过短,短得让罗温都未曾捕捉到那股探究。
德纳夫人转身对卡拉说了些什么,表情严肃得像是考核的神祇,而不是生身父母。
卡拉的表情似乎有些龟裂,而这一切在罗温与卡拉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得到了证实(8)。
罗温很明显地看到了她眼睛里的痛苦与禁锢。
那是不得自由的鸟的无神、是被困于水族箱的人鱼的愤怒、是人马不能再观望星象的悲伤。里面似乎还有些古怪的悸动,可罗温未曾感知(8)。
罗温没有对此做出任何举动。什么都没有。
罗温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她看着这么一个小孩的天性被如此剥夺,只能联想到马天龙——马尔福·德拉科。
或许曾经他也是这么的活泼热情,又或许从小的家教让他忘记了作为小孩的天性,又或者... ...
罗温不想再想这些事情,毕竟这跟她无关。
她所要做的,只是保全自己,在这个即将出发魔法世界大战的地方存活下来。
或许斯莱特林确实不是她应该去的地方,但是她只能作为一个斯莱特林去改变一些事情。
这是迫不得已,是无奈之举。
就跟卡拉·德纳一样,被迫接受着家庭所带来的考验。
罗温就这样看着渐渐离去的德纳一家的背影,在心中有些许放松,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头的重压依旧在困扰着她自己。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她不知道,但是她必须去寻找这个答案。
罗温甩了甩脑袋,努力地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她尽力地让自己恢复精神,笑嘻嘻地走到天井,顺利进入了对角巷。
对角巷依旧繁华,形形色色的巫师来回穿梭摩肩接踵,有好几次小白狐都要从罗温的肩膀上被挤落。
罗温将小白抱在怀里,一步一挪地挤到了丽痕书店门口。
今天的丽痕书店依旧是书架上摆满了书,地上的书摞到天花板上,矮个子的书店老板正吭哧吭哧地整理着大大小小的书籍,经理疲惫不堪地收拾那群不安分的妖怪书。
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一人一狐的到来。
直到罗温轻轻咳了一声,才让老板和经理注意到这个小个子的女孩。
“亲爱的小姐,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吗?”
书店老板是个脸色苍白的小老头,正扶着梯子看着罗温,眼睛里写着明晃晃的两个大字: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