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仰侧头:“我带你去种牙。”
“……不去。”
“去嘛,我有钱,我请你。”
江千里无语,没见过种牙还要让人请的。
“一瓶卸妆油而已,不用这么报答我。”
“不是,”符仰侧过来,跟江千里面对面,“你给家里添了那么多东西,我也想送你一样。”
他本来想暑假结束再说这事儿的,不过刚刚突然想明白了,早做晚做都得做,不如早一点享受。早点做在学校都不用戴口罩。
种牙挺贵的,他仔细算过了,攒的钱还算充裕。
江千里拒绝得相当无情:“不去。”
“我刚已经帮你挂号了,”符仰说,“你不去的话挂号费不退,不要浪费我的钱。”
江千里:“……”
江千里依稀记得他也说过这句话……说的是牛肉拉面。这完全没有可比性。
“你这是因小失大。”字面上的因小失大。
符仰说:“才不是,我这是福气普渡千里。”
他胳膊伸过去,戳戳江千里的肚子:“去嘛。”
江千里条件反射一样,捉到他的手甩回他的地盘。
符仰还要来戳,江千里忍无可忍:“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符仰无辜,不就戳了一下嘛:“我哪里动手动脚了……你去不去嘛。”
“去去。”
符仰功成身退,胜利似的笑了笑,转过去美美地睡觉去了。
睡不着反而是江千里,盯着圆圆的后脑勺,迟迟找不回睡意。
决定是做好了,不妨碍符仰抢着付钱时的心疼。
刚刚江千里都差点不做,因为他是未成年要监护人同意,还好能打电话解决。符仰拉住江千里劝了好一会儿,江千里才给江万丈拨了电话。江万丈还问江千里有没有钱,连符仰都听出来他哥底气不足。
还好他们自己有钱。江千里顺利进手术室。
符仰坐在手术室外等江千里。江千里牙槽骨条件很好,就按照一般种植牙的情况,只用做两次。这次是植入种植体和安装愈合基台。
半小时左右,江千里从手术室出来。
医生说江千里的情况暂定第二次手术是四个月后,期间记得按照医嘱来复查。他们取完药就离开了医院。
相当顺利的手术,符仰暗叹花钱如流水,不过这钱话得值。
他们去公交站台,符仰说:“最近不能吃辛辣的东西,冰箱里剩的辣炒鸡丁我回去吃掉,晚上给你熬个粥吧。”
江千里戴着口罩:“嗯。”
两人正说着话,余光里人行道的侧面,一辆电动车突然撞上一辆自行车。
路人纷纷侧目。
山地自行车被撞翻愣愣地倒在地上,两个轮子转得要冒烟。骑车的少年失去平衡摔下来,抱着膝盖躺在自行车的旁边一时半会起不来。
电动车上的男人吓得赶紧下来过去察看,周围也有几个人围了上去,想上去帮忙。
只是看少年姿势、神情都很痛苦,不清楚具体情况,都不敢轻举妄动。
符仰看到少年的样子,低喊了句“彭牧”,拔腿去那边。
江千里口罩下的唇抿着,跟了上去。
符仰蹲在彭牧身边问:“能起来吗?”
彭牧点头。
符仰和男人小心翼翼地把彭牧扶到路边坐下。
男人担心得不得了,先道歉再问要不要去医院。彭牧摇头,刚摔倒的时候很痛,疼痛褪去,身体没有哪儿不舒服的,摔下来也是只是腿撞到地面了,膝盖摔破了皮。
男人是个负责的,彭牧看起来就像学生,更不敢随意处理。直到问题都说清楚,该负的责任都履行完毕才离开。
人没事就好,符仰也准备走。
彭牧问:“你怎么在这里?”
符仰示意了下旁边的人,没多说:“来医院。”
江千里认识彭牧的时间比符仰还长,但和彭牧的熟识程度还不如符仰,一是他们只是一起训练过,本身就不太熟。
二是,江千里凝望符仰,跑那么快不知道被撞到的是他什么人。
正好碰见了,彭牧问符仰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他就是要去打卡一家餐厅。
符仰说:“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分别后,两人上了公交车,去郊区。
他们找到了房爷爷说的蓝色铁皮房子,就在路边上,挨着别人的家的房子搭的多出来的一间。敲了敲没人应,房子没有锁,符仰跟江千里对视一眼,尝试推开了门。
铁皮房子就一间,一张床,桌椅板凳外还有一些简单的用具。桌子旁边摆了两个狗盆,擦得干干净净。只是整个屋里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们却没有见到房爷爷。
江千里去敲了隔壁房子的院门,里头出来个妇人。
妇人叹一口气说:“房叔啊,死了。四个多月前去城里卖菜就死在城里了,心梗。”
符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江千里扶着他的手臂问妇人:“那他的狗呢?”
“狗啊,一只萨摩耶,”妇人回忆着,“房叔死后,他的狗也不想活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有个好心的小伙子路过,把他带走了,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
江千里致谢。
两人又回到蓝色铁皮房子前头。房子由内而外的简陋,屋外的小菜园没人打理,青菜和野草野蛮地争抢生存空间。
符仰说:“要是我当时买完他的菜就好了。”
“别这么想,”江千里捏捏他的后颈:“应该想,相遇是缘分,我们相遇,世界上就多了两个人记得他。”
符仰有点难过地点点头。
菜园子旁边有个很小的水泥砌成的池子,还有个大鸡笼,都是空的。应该是邻居或者周边的人什么收走了。
他捋起袖子,一脚踩进菜园子里,拔了两颗大白菜,说:“这就算是房爷爷请我们吃饭了。”
两人也没装白菜的家伙,一人抱着一颗带土的白菜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