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文杉说,“篮球场地也帮你占。”
挂了电话,江千里背完作文背对话。
路灯洒下光线,天空也飘起了雨线,手里的那根草也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路的另一头过来一个人,撑着一把透明雨伞往江千里这边走来,伞檐轻抬了下,又遮住脸,那人加快了脚步。
一双白色的板鞋,沾了雨水,停在他面前。
江千里收起手机抬头,透明雨伞向他倾斜,红得像是刚吃了人的嘴用温软而惊喜的声音说:“怎么没带伞?”
“你不也没带吗?”
他没在符仰一眼望尽的家里看到这把伞。
符仰笑着,鼻尖耸动了下:“地铁口买的,二十块钱我讲到十五呢,希望能多用几次。”
江千里看那伞的质量:“不好说。”
“你不带伞,怎么不去公交站台下避雨,感冒了可不好。”
江千里说:“我……有点热。”
“……”
两人谁也没动,一根绿色的粗线落在符仰鞋面上,符仰:“你要不要去我家?”
江千里起身:“那……好吧。”
一把做工粗糙、因天时溢价的伞遮住了两个青年的肩。
瘦弱的肩,一个靠着一个,在昏黄的雨夜里行走。
符仰说他要去买个东西,两人在矮楼里绕了一点路,在矮楼群里的另一侧,江千里见到了在符仰家里吃到的硬饼的制造者。
小小的店铺,两扇玻璃门就是店铺内部的宽度,玻璃门上方悬挂着朴素的红色招牌。
他们都没进去,店铺有个打土炕,做好的饼最好就摆在外面。
老板面容深邃、鹰钩鼻子:“来这么晚,还剩两个,有点凉了。”普通话不是很清晰。
符仰说:“我都要了。”他让老板帮他烤热。
江千里挑了半边眉:“真阔气。”符仰身上少见的时刻。
“……”符仰轻哼了声,说:“真的很好吃。”
江千里说:“你这地方竟然还有西域人?”
“什么西域人,”符仰想笑,“是新疆人,他家馕可好吃了!就是藏得太深,发现的人少。”
江千里微微仰头,看着招牌问:“这是老板的名字?跟国外名字一样,念前面的?”
红招牌上写了好长一串,走的急件风:努尔提力提孜·阿卜杜热依木的馕。
符仰说:“对,不过就是很长。”
符仰手机是很久以前的旧款了,手指按了几个数字。
馕大叔比了个大拇指:“馕,热热的吃!”
符仰接过塑料袋,说:“好嘞!谢谢馕大叔。”
江千里把伞接过来。
馕烫手,符仰吹吹,掰下来一块送到江千里嘴边:“给。”
江千里头后撤,他对上次那个馕的口感还记忆犹新。
符仰说:“尝尝嘛,新烤出来的真的很好吃,跟放凉的味道不一样。”
芝麻香和面粉被烘烤的味道溜进江千里鼻子里,他张嘴咬住了那小块馕。
还真是,比第一次吃的好吃多了,他偏头看符仰,他好像吃什么东西都格外的香。
“你很喜欢吃这个吗?”
“对啊,”符仰将两块大馕抱在怀里,手上拿了块比江千里大的,“真的很香啊,关键是又便宜又顶饱。”
回到家里,符仰用热水壶烧了两壶开水,倒进洗手间一个还算大的盆子里,江千里有点淋湿,最好洗个澡。
符仰把自己的浴巾找出来,给他:“你凑合洗下吧。”
江千里洗完澡出来,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水,冒着一点点雾气,符仰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手上拿着一块馕,他嚼着馕说:“喝点水,不烫了。”
江千里的端起水杯,肚子叫了起来。
他手指一僵。
符仰问:“你饿啦?晚上没吃饱吗……我去给你煮碗面!”他撑着要起来。
“不用了,不是很饿,”江千里喝下那杯水,身体回暖,“谢谢。”
一顿晚饭没吃而已。
江千里脸色不像客气,符仰不知道他没吃饭,就真的没去做。
不过他把两块馕中的另一块完整的馕拿了出来:“吃这个吧。”
好大一张……很有压力……
江千里在符仰期待的眼神里,让符仰给他掰了一块,馕已经有点发硬了。
刚放到嘴皮上,江千里舌尖顶牙,放下馕,手按到侧脸上。
他眉蹙成紧凑起伏的丘陵,把眼睛都压了下来。
符仰有点紧张:“怎么了?”
江千里两个手指伸到口腔内,摸到那块松动了许多的牙,另一只手抓紧浴巾,一用力,口腔里无声的牙齿扯开牙龈的声音,从骨头传进耳朵。
一颗血淋淋的上磨牙被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