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想顺着林疏放说的话想了想,却发现那些记忆都不甚清晰。许是因为记忆太过遥远亦或是太过痛苦,所以她下意识把它们隐藏了,要不是他提起来,可能她都不会再记起。
虞想抿抿唇,直白道:“那些都是任务,要是没有任务,我根本就不会接近你。”
林疏放听到虞想的话,只觉得荒唐至极,明明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她靠近他讨好他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这一世和上一世全然不同,顾影师妹到现在都没有对他生出半份情意,这个上一世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的小师妹也离他而去,师门对他远没有上一世那样器重。
他的机缘,他的宝物,他前世所拥有的一切,在这一世统统都消失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疏放神色一凛,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是他。
是雁亭序这一世提前抢走了他的机缘,毁了他的一切,让他一开始就低人一等,是他毁了他。
林疏放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少女,想到她与雁亭序的关系,冷笑一声。
既然这样,那也怪不得他了。
雁亭序再次回到小院已经是十日后,他这次去万穹山找来千年蚕丝,又找人织就了这身罗裙,千年蚕丝柔软至极且水火不侵,是极好的防身材料。
这几日虞想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复杂,他不想她那样看他,却又不知道缘由,只能学着人间的男子送礼物来讨她欢心,借此缓和两人的关系。
雁亭序推门而入,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衣柜大开,柜子里空无一物,虞想的包袱也不翼而飞,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他,虞想走了。
这一次又为什么再次将他抛弃。
雁亭序突然觉得满心欢喜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心脏隐隐开始抽痛,像是一块盛满水的海绵被人正在拧紧。
雁亭序呆愣愣的看了许久,不知道这次虞想又是为何不辞而别,手里的罗裙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笑他痴心妄想,奢望不属于他的东西。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顺着檐角一滴一滴滴落在地。
他眨眨干涩的双眼,看到了梳妆台上的那支迎春花簪子。
那支簪子是他送给她的,她却把它留在了这里。
雁亭序握着尖锐的发簪,呆坐在雨幕中,心脏近乎要麻木。
在很久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恨虞想的,恨她救了他却又将他抛弃,恨她无法从一而终,救人不能救到底。后来他才得知那并不是恨,是爱而不得。
是短暂尝过幸福与甜蜜后又被打回冷冷的世界的爱而不得。
这一世他以为的报复也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接近她的理由,他其实一直以来都在渴望她的爱。
但一直受人喜欢、心地善良的虞想眼里怎么会有他?
他一个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贱种,世人都唾弃的下等魔物,即便爬上高位成为魔主也改变不了那些卑劣的事实。
就这样的他又怎敢奢望心中的明月垂怜他。
冰凉的泪水混着雨滴顺着眼角滴落。
暴雨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笼罩着这方天地,雁亭序手里的簪子早已经将他的手心刺破,雨水冲刷掉鲜血,露出泛白的皮肉外翻划痕。
雁亭序仿佛不知道痛一般,躺在地上,看着瓢泼的大雨从天而降。
黑色的衣摆与泥水混在一起,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雁亭序因为长时间淋雨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让他瘦削的下巴看起来更加尖锐。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雁亭序躺在那里仿佛已经毫无声息。
一抹翠翠的嫩芽在雁亭序耳畔边冒出头来,很快又被泥水掩埋隐没在土地中。
雁亭序呆滞的眼珠转了转,眼神很快恢复以前的凶狠,他像是满血复活般从地上弹起,他毫不犹豫的割破自己的手掌,鲜血汩汩往外流。雁亭序以血做阴,在半空中凭空画符,黑色的魔气化出复杂的阵法纹路吞噬着他手里的鲜血,隐隐泛着邪性。
很快阵法停止,血线指引着一个方向,雁亭序迅速撕裂虚空,顺着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