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道:“ 夫人可知以夫人的身体状况,即便是出门有人抬,入门有人侍都未必能延年,何况辛劳负重?老夫既无起死回生之能,也无断木重续之力,请恕老夫无能。”
“先生!我知先生医者仁心,不愿看我殒命,可死有重于泰山,有轻如鸿毛,环佩不愿一事无成的地死去,求先生成全!”赵环佩说着,屈膝跪地。
巫医急忙拉她,“夫人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
赵环佩道: “先生!先生不是跟乌拉赞有仇?我此举便是要对付乌拉赞!我虽不知先生与乌拉赞有何仇怨,却能揣测出定与他仇怨不浅,否则也不会在他身边蛰伏这么多年。先生,机不可失,错过了不知还要等多少年。先生!求先生成全!”
阴霾霎那间笼罩了巫医的脸,那团仇恨的云转眼间遮住了慈悲的普照,他点头,拉起露出笑容的赵环佩,道:“一枚药丸只能支撑三个时辰。”
“足够了!”赵环佩欣喜而急切,“烦请先生开药!”
“此药须得我亲自挑选研磨熬制,破费时日,五日后你再来。”
“如此,多谢先生!”
等待如煎,度日如年,她几乎是数着指头度过每一个时辰,生怕传来史倘锵领军开拔的消息,不成想在第三天的夜里,她没得到关于史倘锵的消息,却等来了阿道甘的举兵反叛。
乍起的喧嚣声惊醒了熟睡中的赵环佩,她刚刚披衣而起,遂愿慌慌张张就冲了进来,慌慌张张道:“不好了!不好了!来打劫了!“
知道遂愿脑子不够用,赵环佩自然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但见她惊恐至斯,想必事态十分严重,于是掀开帐帘一瞧,只见外面火光四起,喊杀声一片。赵环佩不禁紧张起来,放下帐帘问:“谁来打劫?”
“阿道甘!”
赵环佩闻言大惊失色,阿道甘!定是那日阿道甘求肯不成反遭乌拉赞羞辱,所以阿道甘救阿史那明旭不成举兵反了。也怪乌拉赞太过刚愎自用,时间这样宽裕,他为何不早做防范?!
如今该当如何是好?一旦阿道甘起事成功,第一个杀的便要是她,他早就恨毒了她,当日在他的部落他就想要她的命,如今他的外孙因她被囚,她却没受半点惩罚,阿道甘岂能饶得了她?!
怎么办?怎么办?赵环佩急得团团转,外面喊啥杀声震天,想是阿道甘夜半偷袭,杀了个乌拉赞措手不及!
幸亏今夜乌拉赞没有来她这里,擒贼先擒王,想必阿道甘最是明白这层道理,她还有机会,她还能逃走,她必须尽快逃走!一旦阿道甘得逞,她的小命就得交代了!
可又能逃去哪里去?突厥是她的囚笼不是她的家,真有事发生的时候没有谁能收留她。
虽然可以去投奔巫医,可事关生死,真能把性命交到他人手中吗?她与阿史那明旭山盟海誓,阿史那明旭还不是在防着她,至今也没有把藏追魂的地点告诉她。
有谁能够相信?有谁能够收留她?就凭她一个人,如何能逃得出这茫茫大草原?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按兵不动,若是乌拉赞胜了,她起码不会落得个逃匿的罪名,若是阿道甘胜了,就当天不佑她,既然老天都不佑世人,看着古人受史倘锵荼毒,不理会现代人被洗牌重来,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凭她一个人,如何对抗命运?
万幸她的运气实在不算太坏,外面的喊杀声停下来后,一整夜都没有人杀入她的帐中,她在天渐亮后缓缓进入梦乡,心说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映入她眼帘的是乌拉赞的脸,她着实吓了一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不悦地看向遂愿,遂愿瑟缩了一下。“是,是……是可汗不让我叫醒夫人。”
乌拉赞睁开假寐的眼睛,“是我不让她叫你的,我看你睡得很熟。”
“恕奴侍奉不周。”虽然自从她私奔被带回来,他待她好了不少,可依旧没有让她改掉这个带着侮辱性的自称。
乌拉赞闻言一笑。“昨夜遭逢叛乱,我顾不得旁人连夜来瞧你,这种时候嫔妾不都应该扑在可汗怀里哭诉惊恐,寻求安慰吗?为何你总与旁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