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看到端上桌案的东西,皱眉道:“算了,我让人送来。”随即吩咐仆从置办膳食。
不多时,丰盛佳肴摆满桌案,赵环佩陪着乌拉赞用膳,茨玛在一旁不停地用袖子擦口水。
乌拉赞抬腿就给了她一脚,“滚出去!”
赵环佩给乌拉赞斟酒,“也怨不得茨玛嘴馋,我们已经很久没吃到肉了。”
乌拉赞哼道:“主子没用奴才更没用,难怪派下来的猎物到不了你们手里。”
赵环佩垂眸,“可汗教训的是。”
乌拉赞道:“惯会逆来顺受。你们泱人全都这样?那个泱人宋宁也是,软绵绵的软柿子一样,任人揉圆捏扁,无趣得很。”
在赵环佩的认知里,人若软到了极致便是心中藏了事,若非别有所图,何须隐忍?她叹道:“泱人学的是儒家文化,崇尚以和为贵,奉行谦和礼让,所以不似突厥人快意恩仇,敢作敢为。”
乌拉赞从鼻孔里哼出鄙夷,“虚伪,虚伪至极!就连我那个侄儿也不知何时染上了泱人虚伪的习气!他……”
赵环佩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下文,便问:“他怎么?”
乌拉赞冷哼一声,“不提也罢!”
不说便不说,不说她还乐得清净,乌拉赞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成想酒过三巡,乌拉还是憋不住道:“阿史那明旭那小子,你猜怎么着?他竟然想用三匹敦马跟我换那个泱人。就是你以前那个下属,被我打的有死无活的那个。我一看这买卖划算,嘿,但哪里能便宜了他,就让他再加七匹。嘿,阿史那明旭那个冤大头,十匹敦马他也肯换!”
乌拉赞邹了一口酒又大笑道:“哼,不管他打的是什么主意,我管保叫他落空!我把那泱人提早灌了药,慢慢发作,有死无活,神仙难救的那种!等阿史那明旭发现他用了十匹敦马换来的不过是一个死人,看他还怎么得意!哼!阿史那明旭那个煞笔,自以为了不起,还找来巫医救人?他找谁来都没用!”
赵环佩闻言大惊,她想起巫医的欲言又止,心中慌乱不已。她心里恨得要死,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得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毒,才可寻找解毒之法!“可汗威武,谁能在可汗这里讨到便宜?就是不知道什么药这么厉害,连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乌拉赞生性多疑,听赵环佩如此问便道:“怎么?想从我这里打听了去救那泱人性命?告诉你,没救了!不用白费力气!”
赵环佩道:“可汗说的这是什么话?奴家只是好奇突厥有什么药这么厉害,在泱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汗愿意告诉就告诉,不愿意告诉就不告诉,何必污蔑奴家去救谁?!”
“好好好,就你牙尖嘴利,不说你不说你。”
乌拉赞笑看着赵环佩,看她着急起来眼睛瞪得很大,水汪汪亮晶晶,一张嫣红小嘴说个不停,着实讨人欢喜。她心怀鬼胎愿意与他虚与委蛇,他也愿意闲极无聊与她打趣,有时候他忍不住会想,如果她不是夜叉,他不是乌拉赞,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国仇家恨,如果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男女……不,不该这样想,沉湎幻想伤春悲秋是弱者才会做的事。事实是,他们一个是虎,一个是狼,和平共处只是假象。他必须打倒她,压制她,并且时刻提防她,才能永远把她踩在脚下。
他驺了一口酒,猫捉老鼠一样逗弄着她,“不过我还是不能告诉你,我怕你哪一天趁我不备用在我身上……”
赵环佩把脚一跺,“可汗!”
乌拉赞哈哈笑道,“与你一起无异于与虎同眠,如何不防?!”
赵环佩这下子更不乐意了,起身离桌坐在床榻上生闷气。她是有意为之,想趁乌拉赞酒过三巡又意乱情迷之际套出话来,可乌拉赞并不上当,他不肯接近她,只隔着桌案与她说话。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逗你玩呢,瞧你这脸儿小的。”
赵环佩不理睬他,兀自擦眼抹泪,乌拉赞无奈,坐在她旁边搂住她道:“好了好了,别哭了。”
赵环佩道:“可汗不喜欢奴家别来就是,何必更深露重巴巴的赶来,净说些扎人心窝子的话。”
乌拉赞嗅着她的发香,“好好好,是我不对。”他边说边解她的衣裳,轻声耳语道,“来你这里还不是因为想你了!现在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了?”
赵环佩低着头,红透了耳根不言语。
她在期间再次问他,“可汗,究竟突厥国什么药这样厉害?”
他给予的答复是狠狠的一耳光,“你还说你不是心存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