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令道:“你那日问我的话,我还没有回答你。”
子项曾问,“那对孤呢?”小令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无奈当日冷静过了头,愣是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见此情形,周王后颇坐不住。
“她已经公然行刺,陛下还要护着她?”
说着,周斯婼从侍卫手中夺过长刀,朝前一步就要刺向小令。恰是这时候,溶溶自殿下冲了上来,张开双臂,小小的身子挡在了小令、子项身前,从容地说:“若周王后要杀母后,先从本公主的尸体上走过!”
这父女俩都有病吧?
周斯婼憋了一肚子气,冷哼一声,收回了长刀。
小令确定了溶溶没有危险后,又看回子项,道:“把你自己收拾干净,处理好百官递上来的奏折,三日后迎战宋国。若不能凯旋而归,你也算不了男人。”
听完这话,子项咧开嘴,笑了。
“小令,你到底还是放不下孤。”他声线稍亮了些,“别闹了,回来陪孤,好不好?”说着又要靠近。
小令登时将长剑一挥,吓得子项双手举高、后跳半步,激得周围的侍卫都朝前靠拢了半米。
“待你班师还朝,再亲自来东门十里外接我也不迟。”小令说罢,将佩剑扔还给了子项,“别到时候输得连裤衩都不剩,叫我看不起你!”
子项接过剑,只握了一秒便放到了一旁去。他不知哪里来的蛮力,竟一把将小令抱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一路抱去了后殿,放在他平日小憩的美人榻上。
“今日之后孤一定让你忘记公子翙南。”他说。
他的动作幅度虽大,却又明显小心翼翼生怕磕到了小令,看样子从她出现那一刻起就已经气消了。
子项蛮好哄的一个人。
小令略带笑意,“如何忘?”
子项一笑,摇了摇头,不怀好意地看向她。
其实到了这一刻,小令也想成全他。这种感觉甚是奇怪,好像她在怕子项此去征战再也回不来,一定要让他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于是小令吻了子项,继续了那个被溶溶打断的吻,这一次,却并非单纯的欲望,更夹杂着许多复杂的情愫。她眸中的忧虑与期盼亦瞬间点燃了子项,二人呼吸交缠着,像一对被刚切开的藕,拼命想要顺着藕丝粘连回去。
在一番畅快淋漓、粗野放纵的缠绵之后,子项对怀里的小令道:“今日之后,无论发生什么,孤都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喂,当初可是你自己要送我出宫的。”小令佯怒,同他玩笑起来,“……要解决这事没那么简单,子项,你至少得用八抬大轿来接我。”
“好。”子项颔首笑道,“那就乖乖等着孤来接你。”
这日太阳落山时分,小令便乘车出了宫。
在送她出宫之前,子项还磨叽了良久,怕她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又命人将厨子、衣食装了几车随她出去,装不下了方才罢休。
次日,子项的消息渐而传到了小令耳边。他果然信守承诺上朝听奏,午后,又命人为她送来新鲜的瓜果,与她此前遗留在容欢殿的凤令。
仿佛在暗示她什么。小令笑了,“他真是说话算话。”
“陛下之变化,今日在朝诸位大人见了都啧啧称奇。”小宫人也笑嘻嘻地说,“还是娘娘厉害,自您昨夜回宫以后,陛下性情大变,奴才们也少有挨骂的时候了。”
小令拿起凤令看了又看,她清楚知道子项接下来面临的是什么。
不得不说,她有点紧张。
这哥们前世死在东征的战场上,传信的士兵说陛下被羽箭“扎成了刺猬”,享年三十几,紧跟着就是临吴衰败、溶溶和亲,人们流离失所。
战争是残酷的,无论古今。
而她又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