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与羽生对视,眼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困惑和认真:“但是,在我看来,数据不会说谎。裁判打出的分数是客观的,你完成的动作是客观的,你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也是客观事实。这些是结果。”
“至于过程里,或者结果之外,别人的看法、情绪、甚至是不好听的话……”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措辞,“那些是‘噪音’。就像游戏里,你专注通关的时候,背景音里有乱七八糟的怪物吼叫或者风雨声。”
她用了一个他一定能理解的比喻。
羽生静静地听着。
“所以,”叶茗最后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她特有的、近乎天真的笃定,“你拿到了金牌,完成了很厉害的节目,这是核心信息。其他的,都是噪音。”
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世界就该按照这样清晰简单的逻辑运转。那些复杂的舆论压力、派系倾轧、甚至自我怀疑,在她这番理论面前,忽然显得有点无力,甚至可笑。
羽生怔怔地看着她。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忍俊不禁、甚至带点释然的笑声。
笑意从胸腔震出,点亮了他的眼睛,那里面重新有了光彩。
“你说得对,Meiko桑。”他笑着说,声音恢复了清澈,“是我有点被噪音干扰了。”
他晃了晃贴着卡通创可贴的手指:“也谢谢你的心情转换道具。”
看到他重新笑起来,叶茗心里那点堵着的感觉也莫名消失了。
她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很淡的、放松的痕迹。
“你能想通就好。”
“嗯,想通了。”羽生看着她,眼神温暖而真诚,“多亏了你。”
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彻底轻松下来。
“我送你出去吧?”他提议。
“好。”
他们并肩走出场馆侧门,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但已不再让人觉得冰冷。
霓虹灯在远处闪烁,街上的车流声构成了另一种背景音。
“下次比赛,”羽生忽然说,“如果Meiko桑还有空的话……”
“有空。”叶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羽生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充满了明亮的、毫无阴霾的暖意。
“那就说定了。”
夜色中,两人走向车站的方向。
贴在手指上的小熊创可贴隐隐传来存在感,那些赛场上的纷扰与无形的压力,似乎真的被暂时屏蔽在了身后。
此刻,只有一份笨拙却无比真实的关心,和一个重新变得清晰而坚定的“核心信息”。
他滑得很好,他值得那块金牌,而有人看到了,并且笃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