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安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向大门,脚步摇晃虚浮却异常决绝,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窒息。
“安安…”余昭媛下意识追出一步,声音破碎。
“昭媛,让她去吧。”贺敬宗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浓浓的无力感,“蓝蓝,你帮大伯看着点她。”
贺蓝早就等这句话了,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她这才明白大伯今天为什么一定要她也到场——他太了解贺安,知道真相的冲击之下,贺安需要一个能完全站在她这边、又不会让她感到被“监视”或“说教”的人陪着。
贺安已经发动了她那辆黑色的跑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贺蓝一个箭步二话不说拉开副驾门钻了进去。
“下车。”贺安盯着前方,声音冷硬。
“不下。”贺蓝系好安全带,语气是难得的坚持。
“要么你把我甩下去,要么带我去!反正我今天跟定你了。”
她太清楚,此刻的贺安看似冷静,但心里肯定忍着巨大的委屈,绝不能放她一个人。
贺安没再说话,一脚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蹿出贺宅。
她开得极快,窗外的霓虹流成模糊的光带,强烈的推背感让贺蓝紧紧抓住了扶手,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吐槽:“贺安你慢点!我还没活够诶!”
但贺安充耳不闻,仿佛只有速度才能暂时麻痹那撕扯心肺的钝痛。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名为“雾港”的酒吧后巷。
这里隐秘,昂贵,是不少名流逃避聚光灯的去处。贺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贺蓝下车后大口呼吸,紧张刺激的飙车让她发现从未觉得平稳的大地让她如此有安全感。
贺安摔上车门,大步走进酒吧,贺蓝着急忙慌的紧紧跟上。
喧嚣的声浪和迷离的光影里,径直坐到吧台最角落,对酒保哑声道:““Whisky,纯饮,我不说停就一直上。”
酒保是见惯了这些富家千金少爷买醉的,转身就开始调制酒水。
琥珀色的液体一杯接一杯灌下去,贺安沉默得可怕,只有眼底翻涌着被酒精也浇不灭的痛苦和自嘲。
贺蓝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只要了杯气泡水,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悻悻地看着周围寻欢作乐的人们,心里忍不住埋怨起大伯和昭媛姐。
“贺安…你别喝了,我真的好无聊啊啊啊!”
贺蓝开始耐不住性子了,就在贺安伸手去拿不知道第几杯酒时,她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一股极其浓郁、甚至带着某种尖锐压迫感的Omega信息素味道,强势地穿透了酒吧里混杂的烟酒气和各种浅淡的信息素,直冲她的嗅觉神经。
茉莉。但不是月下清幽的那种,而是被暴雨摧折前,所有香气疯狂迸发、浓郁到近乎糜烂。
更让贺安心神剧震的是——她的腺体竟然有一丝轻微但不容忽略的刺痛!
不过贺安也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Alpha的本能躁动,但这清晰的痛感,就足够反常。
自从三年前给自己注射了那该死的“休眠剂”后,她对所有信息素的感知都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虽然可以感知气味,但丝毫不会刺激出自己腺体的活性。
可此刻,这茉莉花香却像一枚细针,轻易刺穿了那层屏障,带来尖锐的、陌生的存在感。
“小安?”贺蓝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近小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喝太猛了?”
贺安猛地抓住贺蓝的手腕,力道不小:“你闻到了吗?茉莉花,非常浓,浓得不正常……就在附近。”
贺蓝被她抓得一痛,茫然地用力吸了吸鼻子,又狐疑地环顾四周。
不远处一个Omega正和同伴轻笑,气息是温和的柑橘调。
斜对面卡座里有个Alpha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檀木味,一切如常。
“没有啊,小安,除了酒味就是香水味,哪有什么特别的茉莉花?你是不是……”她眼里流露出担忧,怕是情绪冲击加上酒精引发了幻觉。
贺安已经松开她,像是被那无形的、唯有她能捕捉的气味轨迹牵引,霍然起身,离开吧台,急切地朝着二楼VIP区域的方向走去。
“诶,喂!小安!你去哪儿?别丢下我啊”贺蓝赶紧跟上。
那气息源头在二楼最深处的VIP包厢区。
贺安停在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前,那让贺蓝毫无所觉的、对贺安而言却浓烈到近乎实质的信息素正从门缝里丝丝缕缕溢出。
“ 小安…这里…不能…”贺蓝气喘吁吁的劝阻,心想自己今天的运动量宛若专业运动员了。
不过不用说也能看得出这里显然不是普通客人该闯的地方。
贺蓝根本来不及把话说完,贺安就已经一把推开了门闯了进去。
包厢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慌乱的气氛。三四个人正紧张地围在沙发旁,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贺安的闯入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谁?出去!这里不让进!”